职场中的本真性,就是在工作时袒露自我、按照自己的意图行事的感受。不过,女性要想在工作时保持本真,还面临着一大难题。她们是女儿、母亲、姐妹,也是领导者,这些不同的角色难以调和。虽然本真领导力常被视为对抗单一刻板印象的工具,但女性生活在多极化的世界里。她们有许多个相互冲突的自我,她们该如何忠于自我?
巴布森学院副教授蒂娜·奥佩,与播客节目“职场女性”(Women at Work)的三位主播艾米·伯恩斯坦、萨拉·格林·卡米歇尔和妮可·托雷斯聊了聊女性在工作中感到本真和有悖本真的时刻。
萨拉·格林·卡米歇尔(以下简称萨拉):我以前的一位女性同事被上司说过,“你有很大的潜力,我觉得你能进入领导层,但如果想当领导者,你需要改变自己的衣着打扮,而且应该开始化妆。”上司也是女性,但这位同事听了很生气。给人提这种建议算是性别歧视吗?
蒂娜·奥佩(以下简称蒂娜):我们必须分清自己对世界的期望和世界真实的样子。我是否希望这个建议永远不被听到或说出来?我是否希望只要你表现出色,穿成怎样去工作都没问题?我希望生活在这样的世界,这也是我想通过研究和教学努力建立的世界,但很可惜,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并不是这样的。
我们实际生活的这个世界里,印象很重要,外表与印象高度相关。人会凭第一印象给其他人分类。人们会因为这种联想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人显得更专业。那样的人不专业。”假如你不幸被归到了后一类,可能就需要做一些额外的工作证明自己很强、很专业或者很优秀。但这已经是第一印象之后的事了。
艾米·伯恩斯坦(以下简称艾米):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衣柜里只有两条蓝色牛仔裤和三件休闲衬衫,所以我聪明能干的当广告主管的母亲,在我开始第一份工作之前带我去买衣服。她让我买了一条直筒裙,还有高级的外套和衬衣。这种衣服让我觉得很别扭、很假,简直就像穿上了超人的衣服一样。她给我的建议是,如果你将来想成为副总裁,就要穿得像个副总裁。对于那些在新环境下,不懂得什么才算真实的人来说,这样的建议非常好。你们觉得呢?
蒂娜:你的母亲给你的是一套制服。但我们不愿意把自己想成必须穿制服的专业人士。我们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比这更高——更加专业。
商务西装其实就是制服。我做过关于西装起源的研究,西装是欧洲中心主义的东西,源于宫廷,很男性化。这种服装其实是为了区分阶层,表达一定程度的谦逊。最早的西装有各种鲜艳的颜色,比如红色、紫色等等,最终变成了现在的素色——深蓝色、黑色、灰色,因为这些颜色传达了一定程度的专业性、可信度。
你的母亲给你的建议也属于这一类。她让你穿上制服,引导或希望你社会化,由此进入新的世界。企业世界和从业者对你来说是新事物。如果你穿着牛仔裤和休闲衬衫去了,可能会大吃一惊,感到尴尬,因为其他人都不这样穿。
现在我穿着牛仔紧身裤、漂亮的印花上衣,戴着可爱的耳环,头发蓬松地堆在头顶。我有个目标是开一家公司,自己当CEO,可以穿这身衣服上班。到时候恐怕就没人对我说穿成这样显得不专业了。但我也希望这家公司可以让更喜欢穿商务西装的人自由自在地穿西装。
艾米:你的学生总是希望得到你的建议。能不能跟我们聊聊学生找你商量面试着装的事?
蒂娜:我以前有个学生叫纳迪娅,现在毕业了。我在巴斯顿办过一次关于职场本真性的工作坊,她问我:“我看你头发没有烫过,你觉得我也可以顶着没烫过的头发去上班吗?”我引导她做决定:“你喜欢自己天生的头发吗?”“喜欢,我觉得很好。这样的头发让我作为拉美裔黑人女性感觉良好。我喜欢这样。”很好,我们确定了这个事实:她天生的头发与她的本真性和身份认同相关。
然后我问:“你想去哪个领域?”“我想从事法律工作。”“跟我讲讲你觉得自己在法律行业会面对的环境是什么样子。”“他们非常保守,穿定制西装。”她说的“他们”是指男性。我们很快谈到了女性,也是相似的形象。我觉得我们无法逃避这个现实:女性的商务着装从一开始就是复制男性。女性的工作制服是为了遮挡女性特质和与男性的差异。
我首先为纳迪亚确立了她的本真自我,又确定了法律行业的环境。然后问题来了,没有明确的答案。我告诉她,必须做出权衡取舍。如果自己的头发对你来说代表着本色,改变发型让你觉得放弃和出卖了自己,或者这种迎合让你感到不舒服,那么也许不是最好的决定。但要明白,进入法律行业这个特定的环境,保持本色可能意味着找不到工作。
另一个选择是迎合环境,把头发烫直。因为对于很多非裔来说,在发型上“迎合”,意思就是掩盖——拉直头发,摆脱一切彰显自己非洲黑人身份的证据。你可以选择用这种方式进入那个领域,但如果自己不好受,也许那并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这种说法是带有特权的,因为如果你想要养活自己,就必须去把头发拉直,把文身遮起来,不能往身上穿环。现在可能有人会说“假如她皮肤再白一点,我们会更喜欢她”之类的话。我无法改变自己的肤色——或者说即使可以,我也不愿意。改变肤色的成本太高,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但我们确实见过有人愿意改名,特别是在亚洲社区,很多学生给自己起英文名字,“叫我艾米好了”。我想用他们出生证明上的名字称呼他们,但他们会觉得被那样称呼很不舒服,因为暴露了自己的亚裔身份。我希望去那么一个地方,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把自己本真的身份和自我描述带到职场,同事和同学也都能接受,而不是试图让我们改变自己迎合职场。
妮可·托雷斯(以下简称妮可):除了外表,工作场所还有什么涉及本真性?
蒂娜:比如沟通方式。曾经有人告诉我,我太有异族特色了,因为我会用很多手势。但客户喜欢我。他们说:“你可真会表达。”你的沟通方式、口音,或者你表达愤怒、分歧和冲突的方式,这一切对本真性都很重要。有人会极力避免愤怒,还有人会直接发火。对我来说,表达愤怒是我的本色,但有时会被认为不专业。
想象一下,你直接对自己的上司、下属或同事说:“听着,你在会议上说的是我的点子。我们一起讨论过的。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把它据为己有?”
妮可:我根本想象不出自己这样说。
蒂娜:但你要想想是为什么。一部分原因在于性格,但也因为在许多专业环境下,如果你为自己发声,特别是当着团队发声,别人就会觉得你不好。
萨拉:提起领导者要彰显本色,我们说的主要是希望将快乐带进工作场所。我们嘴上说着希望人们在工作中完全展露自我,其实是指他们身上闪光的、快乐的部分,通常不包括愤怒,对于女性尤其如此。
蒂娜:你说得太对了。女性在工作场所表达愤怒,会引起强烈的抵触——耶鲁大学管理学院的托里·布雷斯科尔(Tori Brescoll)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不过杜克大学富卡商学院的阿什莉·谢尔比·罗塞特(Ashleigh Shelby Rosette)、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罗伯特·利文斯顿(Robert Livingston)以及其他研究者之后的研究表明,这个结论还要考虑交集性,因为黑人女性在工作中表达愤怒时引起的抵触没有白人女性那么强烈。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对于在职场表达愤怒的行为不假思索就表示反感。我说的不是有人在过道上走来走去、大喊大叫、打骂别人或乱扔东西。愤怒代表不高兴、生气,是一个信号,表示有些事情不正常或不公正。表达这些有什么不好的?
当然,必须思考我们引导这种情绪以及在工作中沟通这种想法的方式。女性尤其要注意。懂得以有效的方式使用愤怒这种情绪的女性可能会获得优势。
你们都在职场发过火吗?都做了些什么?去自己的办公室或工位?给朋友打电话?去洗手间大哭?我很好奇,你们有没有看到过成功使用愤怒的例子。
艾米:我想了一下自己生气和哭的时候。我体验过两种愤怒。一种是由于受到伤害而愤怒:我无法相信你竟然这样对待我。这种感觉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受。我反复质疑是否合理,有多少是我的错。我仔细审视于事无补的各种理由,最终化解这种愤怒给我带来了自己需要的改变。
还有一种更加频繁的愤怒,是因为事情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运营着一个团队和一项业务。如果我觉得自己的要求没被执行,我就会生气,并且说出来。我会叫人出来询问,不过通常是私下问。如果会妨碍组织进展,我真的会很生气,并且明确表达。但另一种情况我就直接大发脾气。
蒂娜:有趣的是,在你那种情况下,我们都允许自己发火:这是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发怒,因为如果我不开口,组织就会蒙受损失。这时候我们是希望能保护自己所在组织的女性。我们愿意为这类愤怒辩护。
我还要说,如果有人对待另一个人不公平,或者看到有人对我们自己的下属不公平,我们女性可能会更愿意表达愤怒。这时我就会是一个生气的女人,双手叉腰,扭过头去问:你干什么?但如果有人对待我们自己不公平,我们却不允许自己表达愤怒、指出这种不公平是人身攻击。
萨拉:我的职业生涯大半在《哈佛商业评论》度过,感觉我们公司的文化就不鼓励明显地表达愤怒。总体上来讲,我是接受这种抵制愤怒的文化的,因为我自己是回避冲突的人。不过我也偶尔在工作中感到愤怒。年龄越大,我就越愿意称之为愤怒,也越能决定如何处理,而非只是感受到这种情绪。
妮可:可能也跟女性被期待不要在工作中表露太多情绪有关系。就连对某件事的热忱激情也可能会被误读为过于情绪化。与男性相比,女性更频繁地被评价为情绪化。
艾米:我觉得这还跟我们害怕太过直接有关。有时候会有人提醒我别太直接。在我们这样重视礼貌的文化里,直截了当可能会被误读为愤怒或粗鲁,但你可能只是想把意思表达清楚,因为我觉得表达不清会造成各种问题。还有,我是纽约人,我天生这样。蒂娜,你怎么看?
蒂娜:完全同意。你说的还是组织文化中关于某种行为是否专业的观念。在职场如何表达自己,与本真性有关。
我的家庭氛围非常直接。我们是南方人,别人总觉得南方人文雅,但我们是南方黑人家庭,我跟你说——如果有人上我们家来,举止粗鲁,我们可能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但会在背地里说个好几天。有意思的是,随着年龄渐长,我成了家里面负责坦率直言的人。妈妈会说,“蒂娜,你去跟他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因为我的性格就是这样。
我绝对认为作为一个职场女性,我因为太直接而受到了惩罚。但我也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别人找我问问题,我会先问:“你想听实话吗?想知道我真实的想法,还是需要我说些场面话?”如果对方表示想知道我的想法,我会直言不讳。人们了解我的这一点,而且出于种种原因还挺喜欢这样的。我其实觉得我们可以调整自己所在的职场文化,让大家重视善意的直率,而不是居心叵测的拐弯抹角。别人可能不是想伤害你的感情,但也不想提供直接的批评帮助你成为更好的员工。
萨拉:我出身于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新英格兰白人家庭,不会直来直去。在工作场所,我一直很苦恼该如何表达得婉转而又清晰和善,而不是坦率明确但显得刻薄。妮可,你的呢?
妮可:家庭氛围吗?非常不坦率。我们压抑情绪,伤心或生气都藏在心里。我家不是个情绪化的家庭,我也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在工作中,我并不觉得自己说话有多么婉转,但我发邮件的语气很礼貌,不过对别人提要求有点难,我只会说:假如能这样做的话就好了,假如这样的话对我们双方都好……
萨拉:你应该是我们办公室里最有礼貌的人了。
妮可:我很礼貌。我喜欢感叹号!我希望大家能感受到我的积极能量。我想这是在成长过程中内化的,不会真的生气或表现出愤怒,甚至无法直接向别人提要求。
蒂娜:我要直接问了,妮可,你是亚洲人吗?
妮可:嗯。
蒂娜:哪个国家?
妮可:菲律宾。
蒂娜:我问这个是因为刻板印象。亚洲人在职场被认为是少数族裔的模范,非常礼貌,能做好工作,专心完成任务,但不会当领导者。你以前听说过这种刻板印象吗?
妮可:啊,我知道,我们发表过这方面的研究。
蒂娜:我看了那篇文章,跟我的几位亚裔学生聊了聊,因为他们的确遇到了文章里的那种状况。我想问的是,你说自己不太情绪化,是没有感受到情绪,还是不想表达情绪?
妮可:我会感受到情绪。不知道如何表达情绪,或者不知道哪些情绪可以表达,我下意识地觉得这可能是个大问题。我想是因为文化,而且我成长过程中的家庭规范和家庭为我设置的轨道都跟我现在对自己的期望和道路截然不同。努力在职场晋升,努力发挥领导作用和努力发声——这些都不同于我在成长中被期望扮演的角色:在学校要乖,不要顶嘴,考高分,找一份好工作,别惹麻烦。
蒂娜:我们都受到自己所在文化的影响。我们进入一个工作环境,必须弄清楚真实自我的容身之处,以及如何把握这样的空间。想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不知该如何表达是一回事,但如果感到工作场所强迫你必须表达情感,同样也有悖本真自我。
艾米:伦敦商学院的埃米尼亚·伊巴拉(Herminia Ibarra)在《哈佛商业评论》发表过一篇精彩的文章,题目是《本真性悖论》(“The Authenticity Paradox”)。她的一个论点我很有共鸣,是说考虑本真性的时候,特别是开始职业生涯不久的人,一定要尝试不同的形象,感受一下自己怎样最舒适。因为几年前从大学毕业的和在职场获得成功的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对不对?你会学习、成长、遇到一些事情,寻找适合自己的前进道路。你有共鸣吗?妮可。
妮可:有的。她的那篇文章说,不要给本真性下过于严格的定义。我想知道的是,违背本真和走出舒适区有什么区别?后者是在职场进化和担任领导者所必要的。
蒂娜:我觉得本真性是做最好的自己。一些研究说:把真正的自己留在家里吧,没人想看真正的你——很讨厌。我说的不是这种真正的自己。冲动又是另一码事,比如开车的时候,看见别人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就冲他们比中指。有人会说这是本真,我觉得也不是。这是在压力胁迫下的行为。如果我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不让自己被感情裹挟,我就不会做这种事。因为这不是我重视的,不符合我本真的价值观。
萨拉:工作中的一个例子是,女性可以调整自己的表达方式,在会议上获得更多重视。不要说疑问句,比如“做这个怎么样”,要说“我强烈推荐这样做”。为了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而有意识地改变说话方式,会让你觉得有悖本真吗?
蒂娜:这个很难说,因为一部分职业发展建议对所有人都有用,不论男女。但还有一些微妙的地方:大声说话,使用更加肯定的陈述句,加重语气,站起来,张开手脚多占一些空间,积极行动发号施令。这说的究竟是足球场还是会议室?如果有人声音轻柔,很优秀但不只是一味支持单方面的观点,会怎么样?我们的会议室乃至职场难道容不下这样的人吗?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们很快就会建议女性“用更深沉的声音说话”。可是真的有必要吗?表达自己的观点必须用某种特定的方式?
艾米:这跟规定你必须穿怎样的衣服有什么区别?
蒂娜: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正在摸索边界,对不对?我们在探索一个人该如何在工作中表现得真实又出色。
我平时没有多少南方口音,除非是在发火或者很累了。因为父母督促我们改掉南方口音,他们觉得口音影响我们的学术和职业发展。假如我保持自己的南方口音,我会更加本真吗?我不知道。我愿意改掉口音,但不想把头发烫直放下来。这是我的边界。
萨拉:对于不同种族的女性,本真性和对本真性的期望有何不同?
蒂娜:我跟凯瑟琳·菲利普斯(Katherine Phillips)研究过工作场所中的发型——特别是与发型相关的处罚。之所以研究这个,是因为发型属于自己可以调整的可变特征,而且与身份认同紧密相连。作为美国公司里的黑人女性,我被建议不要梳某几种发型,因为客户可能不喜欢。我们在这项实验性研究中发现,同样几位女性的照片,人们会认为她们留着黑人的爆炸头和脏辫的样子显得比拉直头发放下来的形象更加不专业。而且黑人和白人都这样觉得。有意思的是,虽然打卷的头发(我要说明一下,非裔女性也不是全部都长着那种卷发)这种非洲发型被所有群体的人嫌弃,但其中最看不上这种发型的就是非裔。这是一种内部的偏见。
我们还需要进行后续研究,因为有人立刻就会说,“这是因为黑人讨厌自己。”这可不一定。可能的确有一些内化的种族偏见,但也可能是黑人强烈地意识到在职场取得成功所必要的印象管理策略。因此,我们问“你对这位求职者有什么建议”的时候,他们根本不会对直发的人提及发型,但如果让黑人评价留着爆炸头或脏辫的黑人,他们就会说“她得换个发型”“她得把头发拉直”或者“她得把头发放下来”。
我想,他们之所以强调这个,是因为他们自己可能会在职场内外听到这种建议。人们不知道每天清洗和拉直自然卷的头发要花费多少时间。你要在公司以外做很多没有回报的、别人看不见的工作,要花很多心思。难道我们不想要专心的员工吗?不是说非裔不专心工作,只是他们不得不为同样的事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而且发型跟工作有关系吗?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这只是一种对于专业和不专业的文化理解,这就是我今天想表达的主题。组织真的需要反省了。已经有人被聘用后因为拒绝剪掉脏辫就被取消入职,因此提起法律诉讼。作为一个组织,就这么担心客户会被这种发型冒犯,甚至要为此解雇原本认为高度胜任这个职位的人才?
或者是公司有“保持整洁”这样的规则。有人可能不相信,连这个都是有争议的。某些文化里,人一周只洗一次澡。他们来到一个人人都习惯每天洗一两次澡的地方开会,身上可能有气味,他们整洁吗?按照他们自己的文化是整洁的,但在我们的文化里可能不整洁。那我们对这些人的期望是什么?我们会围绕这个例子开展怎样的对话?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们必须与关于“怎样的形象显得专业”的文化理解抗争。不能再放着这些死板的观念,毫不质疑也不思考它对员工的影响了。
妮可:我穿鼻环的时候我妈妈差点晕过去。她说:“你这样子永远找不到工作。”我是觉得那我也不想在不允许这个形象的地方工作。这算是千禧一代的态度吗?我知道能采取这种态度是一种特权,我有余地可以选择要去哪里工作。不过我也在想,这是不是年轻一代独有的思维方式。
蒂娜:每一代人都渴望叛逆。比如说,我穿一套细条纹西装,但脚上穿着黄色的袜子;我穿着定制西装,手臂上有文身,别人看不见;或者我盘着丸子头,其实是脏辫。谁会知道呢?叛逆是人类的天性。每一代都觉得自己是最叛逆的,我同意这一点。
不过我很好奇,假如一名黑人女性梳着脏辫、戴着鼻环,还把头发染成粉色,这种形象会被接受吗?因为现在感觉像是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两个地方稍微出格一点,但从头到脚完全不守规矩还是不行,无法被接受。
萨拉:你觉得女性是否可能成为完全本真的领导者?
蒂娜:我觉得可以,女性可以成为本真领导者——表现自我,表达自己希望带进职场的价值观,愿意与追随自己的人分享各种意见。
我不太确定的是本真领导力。这个词的定义可以根据讨论的主题改变。我们指的是真诚坦率毫无隐瞒的人,还是努力追求最好的自我的人,抑或努力了解追随者的观点在决策中作为参考的人?我觉得女性可以本真,可以成为这样的领导者。
我认为没有必要限制说只有某些类型的女性可以成为本真领导者,但我的确觉得实现本真对于女性而言更加困难。拥有的权力越少,保持本色的难度就越大,就是这样。比如你是一个听凭雇主差遣的钟点工,雇主要求你穿围裙、拉直头发,你可能就照做了,但如果你是公司CEO就不一样。我们必须有意识,记住每一位女性面对的现实状况不同。权力会抬头,影响女性和男性在职场保持本色、成为本真领导者的能力。
蒂娜·奥佩是巴布森学院(Babson College)管理学助理教授;哈佛商学院访问学者。艾米·伯恩斯坦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主编。萨拉·格林·卡米歇尔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前执行主编。妮可·托雷斯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前资深编辑。
艾米·伯恩斯坦(Amy Bernstein)
萨拉·格林·卡米歇尔(Sarah Green Carmichael)
妮可·托雷斯(Nicole Torres )| 访
蒋荟蓉 | 译 刘隽 | 校 李源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