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比亚大学的萨瓦·沙纳耶夫（Savva Shanaev）和两位同事对照宾夕法尼亚州庞克瑟托尼的土拨鼠菲尔（Punxsutawney Phil）的年度预测，绘制了一个世纪以来的美国股市收益图。菲尔是北美历史悠久的“土拨鼠日”习俗的主角，根据这项传统习俗，如果土拨鼠菲尔在2月2日这天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冬天就还会再持续六周；如果土拨鼠没看到自己的影子，说明春天就快来了，研究者发现这时市场也会得到提振。结论就是：土拨鼠预言早春时，投资者会变得乐观
沙纳耶夫：一般而言，市场比你能想到的理性得多。要准确浓缩关于价值的信息时，市场有效得令人难以置信。不过有时候，市场也会非常不理性。
HBR：这么说，土拨鼠日不是唯一反常的影响因素？
完全不是。研究者已经记录了“五月清仓离场”效应，反映的是五月到十月间市场倾向于最低迷。还有“一月效应”，之所以有此一称是因为年初股市通常会上涨，以及“星期一效应”，市场收益在一周开始时低于平均水平。一些研究也发现，满月前后和水星逆行时股市表现差。
许多类似效应是全世界共通的，不过其他基于历法或迷信观念的市场异常现象比较地域化。比如在中国，春节期间收益会提升，代号里有幸运数字8的股票表现会高于平均水平，有4这个不吉利数字的股票则表现较差。以色列市场收益在喜气洋洋的犹太新年期间较高，在情绪低落的赎罪日较低。很多伊斯兰国家在有庆祝活动的斋月里市场表现异常积极。
土拨鼠菲尔的预测对市场表现有多大影响？
总体而言，我在预测冬天仍将持续的预言后没有发现统计学上的重大变化，但在早春预言后市场增值了2.78%。这很可能是因为早春预言要罕见得多，平均四年才有一次，所以投资者反应更强烈。
投资者为何会受到与公司实际价值无关的信息影响？
一些投资者是真的迷信，虽然可能只是潜意识层面。一些人不迷信，但会被这类文化事件通常会带来的公众情绪转变所影响。还有一些人可能会根据对迷信投资者反应的推测，来制定投资战略。土拨鼠对股市的影响其实早在2月2日预测的两周前就会变得明显——这点表明后一种解释至少有一部分说得通。
怎么推测呢？
如果2月2日这一天庞克瑟托尼阴云密布，菲尔一般就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而比较可靠的天气预报提前两周就可以查到了。如果土拨鼠日对股市的影响纯粹是由迷信或情绪驱动，那么按理说只会在预测之后出现。由于我们在土拨鼠日前两周就开始看到异常的市场活动，我怀疑一些投资者是在追踪宾夕法尼亚州的天气预报，据此调整自己的市场头寸。
具体来说，如果他们看到天气预报说土拨鼠日当天是阴天，就知道这一天股市可能会涨，于是提前买入，造成市场小幅度上涨。2月2日后不久他们就卖出，让土拨鼠日后的实际涨幅稍低于仅由迷信投资者在当天或后几日交易所驱动的涨幅。换言之，土拨鼠日前的效应虽然微小，但在统计上具备重要意义，说明至少有一部分不迷信的投资者意识到了这种异常，并会根据这一现象主动投资。
如果春天提早到来的预言与阴天相关，市场回报异常会不会只是因为天气？
研究者当然已经记录了天气与投资行为之间的相关性。不过他们的发现其实支持了我们的结论。坏天气通常对应较差的市场表现，但2月2日天气不好时市场反而表现出色，说明有其他因素影响。况且在任何情况下，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小镇的天气都不可能对全国交易活动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种效应在特定的行业或市场是否更强？
我的一些同事探索了土拨鼠菲尔的预测对钢铁公司等与宾夕法尼亚州关系密切的公司股价影响是否更大，不过尚无定论。我在自己的分析中根据行业为分析结果分类，并未看到明显的差异。
当然，土拨鼠日是北美的习俗，所以在其他市场并没有看到这一效应。我分析了英国、澳大利亚、德国、法国和日本的市场收益，没有发现2月2日前后出现异常的迹象。
据你预测，土拨鼠日的现象会持续吗？
我对其他股票市场异常现象的研究发现，随着投资群体对这类现象的认识，其影响会渐趋减少。市场意识到反常现象时通常会自我矫正。不过这种分析集中于广为流传并得到了广泛研究的异常现象，比如广为投资者所知的星期一效应，因此这一效应几乎已经消失了。土拨鼠日效应的知名度远没有那么高，所以尽管我们的数据表明一些投资者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将其抵消，但市场还不太可能完全矫正这种效应。
我觉得这篇文章就可以改变现状！
如果读到的人足够多，或许真的可以！不过要记住，土拨鼠日效应的影响相对轻微，大约每四年才会为投资者提供一次低于3%的潜在异常收益，所以可能不会得到什么人的高度重视。研究表明，只要在五月份卖出、万圣节后买入，就能获得近两倍的回报——假设你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源实行这种低回报的投资策略。
所以你没法靠土拨鼠日效应赚钱退休？
短时间内还不行。
达格尼·杜卡奇（Dagny Dukach）| 访 蒋荟蓉 | 译 刘隽 | 校 孙燕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