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实践的变迁 【聚光灯】

1922年10月,《哈佛商业评论》创刊号的第一篇文章开宗明义,阐述了这本新杂志的宗旨。哈佛商学院院长华莱士·多纳姆(Wallace B. Donham)在文中写道:“探索如何让商业人士的代表性实践能为一般商人所用……以及如何获得正确的商业理论,是非常有意义的。”如果没有这类理论,“商业仍将缺乏体系、杂乱无章,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一场糟糕的赌博。”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哈佛商业评论》希望“为管理活动提供更好的理论基础”。

当时商业界完全有理由乐观。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几年前结束了,西班牙流感已经平息。经济经历了一次短暂的萧条,前景明显好转。在第一期杂志里,会计师乔治·梅(George O. May)提到对资本收益征税时也这么说的,他提出,至少在美国,企业正在“恢复到更加正常的状态”。

然而事实证明,1922年乔治·梅看到的所谓正常状态只是昙花一现。短短几年后,股票市场崩溃,紧接着就是大萧条和另一场世界大战。如果说乐观的时代需要合适的商业理论,那么在绵延数十年之久的混乱里,商业理论更是必不可少。理解企业和组织如何运作、从他人经验中学习,以及在看似混乱的局势中发现规律的需求,在动荡时代只会变得更加强烈。

那么,我们可以从过去一百年的管理思想里学到些什么呢?

本期聚光灯系列,我们请来一些专业人士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帮助我们了解好的领导力应当是什么样子、如何构建成功的组织、员工热爱的工作有什么特征,以及如何改善企业与社会其他部分的关系。

我们也承认,管理建议不一定总是正确的,在某一个时代有用的建议可能并不适用于另一个时代。因此,我们询问数名研究人员,今后一百年里应该摒弃哪些管理实践。他们的回答点出了组织结构流动性逐渐增加带来的影响、采取更加积极的员工保留措施的需求、必须停止对工会的破坏等等。

最后,作者们深入挖掘本刊过往的文章,了解我们在过去一百年里关注的主题及原因。特亚斯·拉姆达斯(Tejas Ramdas)、拉法埃拉·萨顿(Raffaella Sadun)和尼古拉斯·布卢姆(Nicholas Bloom)用图表呈现了我们的主题——以及管理者最紧迫的问题——是如何改变的。科琳·安默曼(Colleen Ammerman)和鲍里斯·格罗伊斯伯格(Boris Groysberg)分析了《哈佛商业评论》数十年来讨论女性问题的时机和方式。我们的读者沟通编辑凯尔茜·格里彭斯特劳(Kelsey Gripenstraw)汇总了本刊最受读者欢迎的文章,五花八门的程度可能会让你吃惊!

这组文章让我们看到了《哈佛商业评论》讲述的世界是如何演变的。我们的读者依旧关心资产负债表和运营,但责任范围已经扩大,远远超出他们在严格意义上的职责范畴,而且在1922年几乎没有人会考虑这些问题:涉及种族、性别和其他方面多样性的紧迫社会问题,政治极化,气候变化造成的存亡危机。创刊最初几十年的读者目睹了蒸汽发动机、晶体管、激光等奇迹,以及不久后的太空探索、计算机和互联网,但还无法想象人工智能的发展前景和大辞职潮这样的难题。

读者关心的问题在变化,我们对领导力的理解也在变化。最明显的是,1922年《哈佛商业评论》以美国白人男性为中心的视角已经改变,扩大为涵盖所有种族、性别和背景人群的视角。我们也不再理所当然地认为公司应当有层级、领导者应该是无所不知的权威,转而拥抱更加扁平网络化的结构,这需要更加谦逊和开放的态度——伟大领导者要激励团队,而不是发号施令。

组织变得更加复杂,运营面对的挑战亦然。如今的组织并非只有高层才需要领导力,而是在各个层面都需要。管理者不仅要关注利润,还要考虑自己协助塑造了怎样的组织文化。领导者必须学习如何在团队、组织、合作伙伴和社区充分发挥作用,必须明白,要在内部或外部获得任何重大成果,都必须跨越职能、部门、组织乃至行业的界限。

1922年,领导力只是少数人需要关心的事。2022年,我们相信,每一个希望成为优秀领导者的人都可以在正确的指导下如愿以偿。也许我们谈论的依旧是一百年前华莱士·多纳姆设想的“管理实践基于更好的理论基础”。提供这种必要的洞察,仍然是我们的动力。我们希望本刊能继续让你获得启发。

劳拉·阿米科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高级编辑。埃米·伯恩斯坦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主编。

劳拉·阿米科(Laura Amico) 埃米·伯恩斯坦(Amy Bernstein) | 文  

蒋荟蓉 | 译   牛文静 | 校   时青靖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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