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艾尔达（Alan Alda）演绎过最为人熟知的角色是电视剧《陆军野战医院》（M*A*S*H）中的鹰眼皮尔斯（Hawkeye Pierce）。他也是导演、编剧、作家和科普节目主持人。他还创办了两家帮助人们提高沟通技能的组织，而该项业务也是他新书的主题。
HBR：你的同事说你是勤奋、工作最努力的员工，也是完美主义者。你如何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始终保持这种状态？
艾尔达：我不认为我是完美主义者。我早年间受到的即兴表演训练让我能够接受不确定性，并认识到不完美的价值。任何事，无论完美还是糟糕，都是成就另一件事的基石。我总希望能做得更好。完美永远不可能实现。
即兴表演技能对我们其他人有帮助吗？
我看重的那一类即兴表演的目的并非娱乐大众。这种表演最纯粹的形式是，演员与其他人进行亲密无间、轻松随意、认真专注的交流，感觉他人的所思所想。这在任何沟通中都是极其有用的技能，从会议室到卧室，皆如此。我们是群居动物，但常常不主动提高理解他人的能力。这真让人遗憾，因为没有共情能力，我们就不能一起大踏步前进。
你怎样整合新团队，比如一个剧组？
制作节目时，如果你没有戏份，通常可以回到化妆间休息。但拍摄《陆军野战医院》期间，我们围坐成一圈，互开玩笑，并讨论台词。一天内，集体感不断增强。笑声也很重要，因为你在笑的时候比较开放自在。《陆军野战医院》后的每一部戏中，我不会明文规定剧组成员必须围坐在一起，开怀大笑，但会带动演员这样做，而表演也只是彼此之间快乐互动的延伸。我们干得特别带劲。
你在很多节目中都兼任编剧、导演和演员。你如何身兼多职？
这可不简单。我的一个女儿快8岁的时候，有一天她问我：“你给自己导戏？你说什么？类似于‘你，走到那里。’”你当导演的时候要客观，而客观评判自己的表演又很难，所以这的确是个问题。我的对策之一是，如果我出镜，那么这些片段就多拍几个镜头，这样剪辑的时候我就有选择的余地。也许在旁人看来，我好像更在乎自己的表演，但那并非我的初衷。
既当老板，又当员工，难不难？
我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困难程度。有时我会给同剧组的演员说戏，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凭什么告诉我怎么做？”演员之间这么做是很失礼的。可我实际上是导演。所以你必须掌握好分寸。但有时候我还是拿捏不准，所以一直都在学习怎样处理这种微妙关系。
你最喜欢和哪几个人合作？
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因为他总是鼓励别人。即使他不喜欢你的表现，也能让你觉得自己其实很优秀，慢慢你就知道要换个方向了。我也愿意和伍迪·艾伦（Woody Allen）合作，因为他从不发表见解。他只是让你不断拍，直到你做得更好——虽然他只会拍几个镜头。我们几乎没有排练，所以必须和其他演员沟通好。
我现在知道，你不可能只用一套固定方法，就充分调动所有人；即便你和领导者有私交，也要能够和他协同工作，并充分调动他。
在你的职业生涯中，你找过其他导师吗？
这正是我学习的方法。年轻的时候，一有机会我就和公司里经验较丰富的演员聊天。我还站在舞台旁边，观看他们有声有色的表演。
作为演员，你并非一出道就走红。为什么一直坚持做这行呢？
我经常听人说，你要有目标并朝着目标努力。但演员很难做到这一点。你要抓住眼前的一切机会并充分利用这些机会。给我方向的不是目标，而是对自己想学的东西的热爱，以及尽最大力量做好这些事的热忱。这十分重要，因为只要是本着热忱，不管走上哪条路，我都毫无怨言。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要做3件事：演绎我喜欢的内容、和我尊重的人合作、观众理解我的表演。只要能实现这些愿望，就算余生在一家地方小剧院度过，我也不会灰心丧气。
你似乎天生就充满好奇：愿意读自己不明白的书、钻研没有任何学习基础的科学。好奇心是可以培养的吗？
我觉得培养好奇心的方式之一是，让科学家公开谈谈他们的好奇心。他们经常以倒叙的形式，向公众讲述自己的研究。他们告诉你最后的结果，但不说促使他们寻求这一结果的动因。他们不告诉你，阻碍是什么、经历过的挫败、为获得最终洞见要走的弯路。后面这些才是激动人心的地方。这些让我们意识到，科学也是一种人类活动。科学家不是神，也不是神秘的宇宙主宰者。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和我们一样。
你如何看待外界对你的评价？
我一直都讨厌看评语，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看到任何评语，因为这些话会印在脑子里。批评的话你永远都忘不了，褒扬的点评往往根本说不到点子上。但我觉得，现在我渐渐可以面对这些评语了。每次我们开研讨会，我都会说：“告诉我们什么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或者你认为我们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我不是特别想听到评语，但希望能得到真诚的回答。另外，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件事：虽然有些针对我的舞台表现和文章的评语非常尖刻，但那只是一个人的意见，而且我不必非要接受不可。我可以挖掘一些有用的建议，但我不希望为迎合某个人的观点而将自己束缚住。面对评语，你要做到理性、客观。（刘筱薇 | 译 蒋荟蓉 | 校 万艳 | 编辑）
凯瑟琳·贝尔（Katherine Bell）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网站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