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沃特斯厨师: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1971年,当爱丽丝·沃特斯(AliceWaters)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市经营潘尼斯之家(Chez Panisse)时,她没想过会引起一场全国性关于本地化、有机及可持续来源食物的运动,并且启发一代厨师跟随她的脚步。但她做到了。作为一名坚定的活动家,她现在是“食用校园项目”(Edible Schoolyard Project)的创始人,该项目已经在5000多所学校中推行了食品教育计划。同时,她还经营着自己的那家餐厅。

跨界

HBR:你是如何从餐厅老板转型为一个活动家的?

沃特斯:其实我在20世纪60年代的反战运动和民权运动中就很活跃。但在肯尼迪总统和马丁·路德·金被刺杀后,我退出了。我想做一些自己热爱的事情,于是就开了一家小餐馆,给朋友们做20世纪60年代我初去巴黎时爱上的食物。在试图寻找那种食物时,我拜访到了当地有机食物生产商们。他们给我提供食材,我与他们成为朋友,一起庆祝丰收的日子。我意识到,照料田地的农民是宝贵的,我们应该为他们的辛勤劳作埋单。我觉得这并不激进。虽然我知道,拒绝工业化生产的食品,从农夫的市集上购买食材是反主流文化的一部分。但对我来说这其实很自然,我们照料土地、庆祝丰收、使用季节性本地化的食材去烹饪,然后坐下来,一起享用它们。

除了食材外,潘尼斯之家还有哪些杰出之处?

我一直想要做那种法式小餐厅,不需要特别花哨,也许只有米其林一星,但是每个细节都很完美。人们觉得我特别在意餐厅里的灯光设计、每道菜的分量大小以及很多其他的事情。我很难妥协,但也愿意聆听更好的建议。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人们喜爱我们的食物。所以我按照自己的心意使用橄榄油,提供超出人们期待的菜品,而且从来不在意赚钱与否。每晚我们只推出一份菜单,这就不断激励我们去发现新的食材。为了让顾客保持新鲜感,我们甚至专门雇了一个食材寻觅员。

没有经过任何正式的烹饪培训,你为何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厨师?

我想我应该是被反主流文化运动所激励,它提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在这样的精神支持下,我和朋友一起开了潘尼斯之家。我们不一定要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厨师。当我们阅读法式烹饪书籍时,想着“如果犯了错误,我们可以给人们做些其他吃的”。如果烧糊了玉米汤,我们就叫它“烤玉米汤”。这是一群朋友协作的产物,我们试图合力创造出一些整体总是大于部分之和之类的东西。

你如何培养团队协作?

烹饪团队的每个人对于我们最后呈现的食物都有发言权。我们并不是那种金字塔型的构架,早上洗菜师傅做所有的准备工作,下午厨师来做。厨师也要参与清洗蔬菜和准备沙拉,而且所有人都会品尝菜品。当你从头至尾参与一道菜的制作时,能学到很多。而且,如果你愿意倾听并考虑大家的意见,他们的参与度也会更深。这种使命感激励着每个人,从洗碗工到晚上做清洁的团队,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是改变美国食品系统的一个重要部分。

你的团队成员须具备哪些素质?

我会雇用具有不同天分并且有合作精神的人。一个人如果只顾着自己,他就很难在厨房里工作。我会问他们给自己做什么食物,在哪里购物以及会读哪些书。我还想知道他们是否有在农场工作的经历,以及小时候是不是有与家人一起享用晚餐的习惯。我一直很注意团队成员的性别均衡,也很珍惜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他们说着不一样的语言,有着丰富的旅行经历。我们还有一个宏大的实习生项目,针对大学生,这让我们能够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保持与时俱进。

现在全食超市到处可见,还有许多其他餐厅也在追随你使用当地食材的模式,你觉得自己成功了吗?

遗憾的是,我觉得很多大超市其实抢走并错用了“当地有机”的标签,让人们感到困惑。它们的农产品生产并不全是季节性,本地产。他们卖的肉并不全是有机和草饲的。因此,我们还需要问许多问题:那些牛肉从哪里来?来自哪个农场?是否一直用草喂养?我一直是去农夫的市场上买菜,所以我和种植饲料的人联系密切。如果我在12月份还能在那里看见油菜花,我就不会再去那个地方,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是用了非常工业的生产系统。

你所提倡买菜做饭的方式对于低收入人群来说不可行。面对这样的批评,你的回应是?

这是快餐行业者发出的信息,他们就想让你购买包装好的食物,建议你不要干做饭、去菜市场或者在自己花园中种菜这样的苦差事。但当你真正自己去买菜和做饭,你会越过中间商。你付的钱直接到了那些照料田地的人手中,而你也给家人带来了更有营养的食物。我理解人们不会做饭的时候,很难想象用一只比较昂贵的鸡可以做出美味的三餐。但是做饭其实并不难学,而且充满乐趣。如果我们都学习一点儿基本的做饭技巧,就能做出性价比很高的美食。

潘尼斯之家在起初几年几乎处于财务灾难之中,你是如何扭转这一情况的?

我父亲帮我改善了经营状况。他在保德信金融集团做经理人将近30年,然后在安娜堡的社会研究所工作,后来他在伯克利开了自己的咨询公司Organization Dynamics。他很爱我。我开餐厅的钱是父母抵押了房子支持我的。我们处在财务危机时,他问我,“你想让我帮忙吗?”我说要。他说:“你需要去弄一台电脑来。”然后我们买了一台。然后他说:“你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他帮我们找来了一位。在他看到我们如何购买食材后,他说:“你需要一个农场。”他和我母亲看遍了距离潘尼斯之家1小时车程的农场,给我们推荐了3个。不过他最喜爱鲍勃·肯那徳的农场,所以我们联系了他们,到现在我们已经合作了将近30年。

你的餐厅之所以具有革命性不仅仅是因为你们的食物,还因为你们给员工提供了非常灵活的工作时间。你是如何平衡成本和收益的?

在餐厅、咖啡厅和烘焙室,我们执行双厨师制。我很难描述它是多么可贵。这意味着在紧急情况下,或者是在一个厨师想要更多的休息时间时,你有一整群厨师可以接管厨房。而且厨师们还有时间陪伴家人,研究食谱。他们可以在白天工作而不用夜里赶工。他们可以在家里吃晚饭。自从我们使用了这一系统,食物质量显著提升。因为这样保证了健康的竞争和合作并存,还激发了想象力。当我想要了解关于食物的一些事情时,我有6个主厨和6个副主厨可以咨询。我们都可以听到批评,这帮助了潘尼斯之家的发展。这些事情永远不会自动发生。

你看起来很擅长于授权他人,但为什么只开了一家潘尼斯之家?

因为我最喜欢认识那些和我一起工作的人,以及来我们餐厅吃饭的顾客,这样餐厅就会有像家一样的感觉。这对我来说是非常私人化的一件事,我很难想象自己在多个餐厅间飞来飞去。那样的话,我宁愿去别人的餐厅吃饭。(齐菁 | 译   王晨 | 校   时青靖 | 编辑

艾莉森·比尔德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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