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娅·托里斯(Olivia Torres)在金门公园晨跑,这种时候她一般不去想工作的事,可是今天,公司事务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不散。奥利维娅是查托夫出版公司(Chartoff Publishing)的新产品开发及市场营销主管,之前她向公司管理层提出一条电子图书产品线“《恶人艾尔》(El Diablo)系列”的构想,大家都觉得好。那天散会时,她很是高兴,下班之前又收到公司创始人兼CEO哈里斯·查托夫(Harris Chartoff)发来的邮件:“奥利维娅,今天的演讲真不错。请转告你的团队成员,他们的工作令我印象深刻。”这让她更高兴了。
哈里斯在1978年创建了查托夫出版公司。他先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后来辞职去写小说,讲述商界白领放弃工作加入飞车党的故事。小说本身写得平淡无奇,但哈里斯凭着自己出众的营销能力让这套书红极一时。20世纪80年代,查托夫出版公司引进了几部最新的畅销小说,目标读者是较为边缘的群体——遭遇中年危机的男子,还有同性恋和有色人种——查托夫公司借此迅速发展壮大。《旧金山纪事报》的一位记者在该出版公司25周年之际发表评论:“他们专做那些格调不高的小说。”不过如今纸书式微,哈里斯也正在为公司寻求出路。于是他雇用了以前做过技术主管的奥利维娅,力推数字产品线。
《恶人艾尔》系列的创意出自奥利维娅团队的新成员卡尔文·哈特(Calvin Hart),他在一家非裔美国人的有线电视公司做过媒介经理。调查数据显示,美国非裔和拉美裔群体的社交媒体和移动设备使用率远远高于白人,卡尔文从中得到启发,想到可以制作电子微型小说,面向大多数出版商未曾涉足的少数群体青少年市场,让这些年轻人得以在手机上阅读,无需购买昂贵的电子书阅读器。为了“方便在地铁或公交车上阅读”(卡尔文语),这个系列的每一节都很短,售价仅99美分,相当于购买一个手机铃声的价钱。卡尔文说:“连载小说这种老派的写作形式一度备受推崇,现在我们以一种现代化的崭新方式将其重现。”
故事的主人公恶人艾尔是个暴徒,小说以年轻一族所熟悉的都市街头生活用语写就,内容充斥着昂贵的美酒、视野开阔的摩天大楼、飞车和成群结队的美女。
卡尔文从电视行业转向纸书出版,从一个大部分是黑人的公司跳槽到这个只有他和奥利维娅两人是有色人种的地方,这样的经历实属罕见。但奥利维娅许诺给他广阔的发展空间,全力支持新产品起步。她简直迫不及待地想看着新产品成型,然后兑现自己的承诺。
慢跑途中,奥利维娅停下来喝水,顺便看了一眼手机。她看到哈里斯·查托夫发来的邮件,标题是“我们得谈谈”。邮件内容简洁明了:“是关于《恶人艾尔》的事。收到请回电。”
她拨通了哈里斯的电话,他立刻就接听了:“我们需要再考虑一下《恶人艾尔》。”
“怎么了?”奥利维娅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吗?”
哈里斯解释道,前一天晚上他去参加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在北加利福尼亚的资金募集活动,遇见了非裔美国人媒体形象学会(IAAM)会长特里萨·库珀(Theresa Cooper)。“她很不满。”哈里斯说。奥利维娅看过特里萨在CNN的访谈,《旧金山纪事报》也引用过特里萨反对媒体中出现非裔美国人负面形象的言论。
“这跟《恶人艾尔》有什么关系?”
“她听说了我们这个项目,”哈里斯的语气里带着苦恼,“她认为这个系列有损非裔美国人的形象,美化暴力、毒品和女性虐待。”
奥利维娅大吃一惊。这个项目甫一开始,她和卡尔文就有过相似的顾虑。当时他们告诉自己,等到成功吸引了消费者之后,再来考虑传达一些正面信息,扭转形象。
“卡尔文考虑过这样的风险了,”她说,“我们知道像IAAM之类的团体会提出抗议,但这些都抵不过这条产品线带来的利益,特别是经济收益。”
“我们得小心应对,”哈里斯答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不过,我希望你再想想这个问题,跟卡尔文谈谈。既然外界开始关注了,我们就需要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