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社群”是商业世界的一个热词，频繁出现于各个领域。不过打造社群到底意味着什么？怎样才能让它长久？更重要的是，企业应如何创建可以推动长期成功的社群？作为开源博客平台WordPress的母公司Automattic的创始人兼CEO，马特·穆伦维格（Matt Mullenweg）对在公司内外培养社群有独特见解。本文中，他与《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播客栏目“IdeaCast”主持人莎拉·格林·卡迈克尔讨论了以下内容：
•建立社群有哪些实际意义？
•维持社群粘性需要采取哪些措施？
•企业如何才能建立有利于自身长远利益的社群？
马特·穆伦维格：对我来说，一切都从社群开始。社群是根本，贯彻始终。WordPress以及Automattic过去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源于我们一直在思考什么是最有利于更广泛群体，即WordPress的用户、开发人员、创建者等生态系统中所有相关人员的长效解决方案。为这些人群的最佳利益着想，从长远来看也最符合企业的利益最大化。这样或许短期内回报较少，可能也会让一些投资人感到不满，但从长远来看，企业运作会更加健康向好。
莎拉·格林·卡迈克尔：WordPress的用户群体发展非常迅速，体量也很大，不过WordPress内部还有一个核心群体，也就是员工，它的发展更加迅速。去年你说过要取消限制，招聘更多员工。
我在尽可能快速扩大用户和员工群体，同时坚守我们的企业文化。要做的这点，我的方法是看比例：看办公室里有多少人工作了一年以上，又有多少人工作不满一年，再看工作时间更长的员工树立了怎样的榜样。这样做的核心是告诉新员工，这个人，特别是在企业任职5年、10年的员工非常优秀，他的工作很稳定。老员工就是最好的参考。
如果员工参加公司聚餐时点了菜单上最贵的菜、叫了价格不菲的葡萄酒，还去找公司报销，那你大概可以看出这家公司的价值观以及它允许的行为。
所以我认为企业文化与乒乓球桌等东西无关，我们也没有乒乓球桌，员工都在远程办公。企业文化其实是由无数个微小决定和行为共同组成，别人看到这些决定和行为就会效仿，而效仿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最高层领导者。比如CEO或创始人看到地上有垃圾却没有捡起来，其他人就会开始效仿。
关于招聘，我们也在尝试通过试用而不是挑选简历的方式招聘人才。我们现在有390人，比之前有近两倍的增加（截至对话时间——编者注）。所以这样的招聘方式行之有效。事实上，我们越多次地进行这一过程，大家就会越了解其中内容，从而取得更好效果。
这也是《哈佛商业评论》所说的分布式劳动力（distributed workforce）。Automattic的员工分散在世界各地，并不强调“大家必须在一座城市一起工作”。可以谈谈分布式劳动力对你构建企业文化的决策有何影响吗？在员工分散、虚拟的数字世界里有没有类似行为？
我们的设计师真的有个“捡垃圾日”（trash pick-up day）。在这天，他们会把公司所有产品检查一遍，看看哪些地方没对齐，哪些地方颜色不对，哪些排印不够好，然后做修复。修复一般只需二三十分钟，他们管这项工作叫“捡垃圾”。
回到正在使用你们产品的用户社群这个话题。部分大型企业一直致力于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围绕产品建立目标社群。大家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这样做，但在实际行动时又会犹豫，这种犹豫有时来源于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你是不是也会纠结这个问题：该放多少权？是不是必须试着信任他人？是不是有些事只有互联网原生企业能做，而传统企业不能做？
是有这个现象。在我看来，一些企业的做法就像邀请一群人来家里开派对，但既没准备小吃，也没准备酒水，最后还疑惑大家怎么玩得不开心，快去好好玩呀。
这时主人要负责把控全场。举办晚宴或开派对的人要准备小吃和开胃菜，还要保证葡萄酒无限畅饮。要先付出，大家才会参与进来。付出的努力总会有建设性意义。
WordPress会免费为用户提供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高质量软件，所以从一开始，用户就会觉得自己获得了很大价值。而从我们的角度出发，用户可以免费使用这么多功能，但我们并没有预设会得到回报，很多用户就会反过来想：我能回馈些什么？就像在一场丰盛的晚餐后，有些客人会来帮忙洗碗，因为他们觉得饭菜可口，主人周到，他们心怀感激。同样的道理，不抱期待时，结果反而超乎想象。但如果在邀请函里说“欢迎来参加晚宴，但饭后必须留下帮忙半小时”，那这个晚宴听起来就太无趣了。
有道理。你刚才还提到了免费增值模式，这种模式依赖大量用户使用产品，再吸引一小部分人付费使用。你认为这种方式也适用于其他企业吗？还是只适用于你们公司？
这取决于产品本身。WordPress的运营成本相对较低，所以可以免费提供给用户使用。这是个很聪明的商业决策：利用免费机制吸引大量用户，再转化部分用户为付费用户，并且实现盈利。
我们还有一款实时备份系统VaultPress。有重要网站的用户可以每个月花5美元或15美元，使用VaultPress将网站变更实时备份到9个不同地方。它称得上是超强备份系统，运营成本非常高，所以没有免费版本，只有付费版。
是否采用免费增值模式还取决于产品的经济效益。比如苹果公司不会免费送手机，但会与通信公司合作发放补贴，让美国人民可以负担得起手机费用。关键还是要看具体的商业模式，互联网确实让付费产品颇具吸引力。
没错，付费产品也需要提供价值，如果它只比免费产品好一点点，那么大家自然就会继续使用免费版，不会花钱买付费版了。
这正是最难的抉择：我们要在免费版放什么功能？在付费版又放什么功能？免费版功能越多，价值就越高，用户增长就越多。要是付费版不足以吸引用户，就没人愿意升级了。
现在很多互联网企业都会依赖广告来支撑自身的商业模式。我的另一个问题是，企业能靠广告支撑多久？
广告业现在也陷入了困境，谷歌和Facebook占据了大部分市场。所以我不会让自己的企业靠广告维生。这里可以采用混合模式：经济形势向好时，利用广告盈利；经济形势严峻时，为使用付费产品的核心用户提供足够价值，依靠用户付费盈利，这种方法更可持续。
也可以这样理解，广告的本质是激活我们的行为，通常是消费行为，这样就能更加顺利地形成资金闭环。所以未来企业会越来越聪明地投放广告。不过这条路道阻且长，目前有人在用懒办法，只想着请流量大的人来打广告。
说到未来，想象一下如果生活中绝大多数设备都能联网，它们的使用感就会更好。早期已有产品证实了这一点，比如Nest恒温器：人在楼下就能调节楼上的恒温器，出门或度假时也能远程开启设备。
还有其他设备，比如我一小时前刚买了一个Electric Objects电子画框，其实只有一块屏幕，上面没有按钮，没有控制器，也不推送通知，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个可以联网的显示屏，长得很漂亮，像个画框，和我摆在旁边的艺术品一样。我还可以用手机随时更换上面显示的画面。这样的设备将来应该会催生出全新的媒介形式，我们将会更好地掌控环境，环境也会与我们更加适配。我们其实是在通过网络这种媒介调节环境，这会是非常激动人心的事情。
我平时会长时间盯着屏幕，其实很希望能减少这一时间，联网产品应该能实现这个想法吧。
环境智能技术可以做到这点。这种技术虽然一直存在，却总会被忽视。
你在之前的采访中说，自己做过各种提高个人生产力的实验，比如调整睡眠时间或者限制查看邮件的频率。你还在做类似实验吗？比如能让人感到更快乐或者更高效的实验。
是的。目前我在关注微习惯，这可能是最简单的做法。比如我早上起床后会做两组拜日式瑜伽动作，看似很简单，但是贵在坚持和积累。每天做做拉伸运动有助于神清气爽地开启一天。除此之外我还会健身，保证每天至少阅读一章节的文章。
我愈发发现，我们在提到生产力时，通常只关注输出了什么，但我觉得还应关注输出时的心理状态。如果把某件事分成无数件力所能及的小事，就会发现很多不同的心理状态。
我还发现，如果我在谈话、聊天、写博客时察觉到自己处于“战斗或逃跑”模式，大脑就只能被动思考。这时如果做几次深呼吸，状态就会变好，可以认真全面地思考问题，冷静审视自己的感受与输出，这样往往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莎拉·格林·卡迈克尔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播客栏目“IdeaCast”主持人。
莎拉·格林·卡迈克尔（Sarah Green Carmichael）| 访
DeepL、ChatGPT | 初译 武晞羽 | 译校 孙燕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