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Knowledge Workers Strike
达迅媒体(Detonation Media)总部位于加州山景城,镀铬的玻璃幕墙在四月暖阳下闪闪发光。软件工程协会(Software Engineers Guild,以下简称SEG)一群十分上镜的示威者在公司前面开阔的平台上边走边高呼:“不签协议,不敲代码,不开发游戏!”
抗议者举着的标语把达迅管理者比作视频游戏中吸血的反派,而达迅公司的发展正是得益于这些游戏。达迅10000名员工中有近半数是SEG成员,已经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工作了三个月。程序员薪水虽高,但必须为了赶工期而昼夜不休地加班编程,因此其职业生涯像美国橄榄球联盟后卫一样短暂。自2008年下半年以来,游戏行业出现了多轮裁员潮,也让员工与管理层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导致达迅有可能裁员的谣言甚嚣尘上。
虽然这次抗议的呼声很高,参加的人却很少,大多数程序员仍然坐在电脑前。公司明星开发员若田边铁井的新作《沙发忍者2》比预期发行时间晚了几周。(他开发的游戏点击率极高,但他对发行时间却不太关心。)正在与纽约和多伦多编程团队进行电话会议的铁井走神望向窗外。两个程序员从自动售货机那边走过来,从他背后经过。
其中一位对另一位说:“我真想出去抗议,达迅想在收入分成上打我们的主意。”
另一位程序员说:“伙计,抗议时间越久,市场就会越糟。要是那些小丑不尽快达成协议,我们收到的将是解雇通知,而不是加薪。”铁井听到后笑了。这两位员工举起银蓝相间的易拉罐象征性地碰了一下,然后匆忙回到办公桌前。
由于一直忙于工作,铁井没有多少工夫去思考合同谈判的事。然而,这种不和谐的声音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中,也让他隐隐感到焦虑。罢工可能会使他的团队难以继续《沙发忍者2》的开发工作,但却无法阻止达迅与非工会程序员合作完成该项目。考虑到游戏目前还处于初始阶段,他下定决心要完成整个项目。这个想法也把他的注意力从外面的抗议拉回到编程团队会议中。
合同僵局加剧了强硬派和实用派之间的分歧。
利益之争
抗议发生两个月之后,达迅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首席谈判代表卡罗尔·李漫步在洛杉矶E3展览会的巨大展厅中。她刚刚做了一场有关打击网络游戏盗版策略的演讲,也很高兴能有机会放松一下身心。展台上播放的是达讯即将发布的游戏视频,包括最新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I Think, Therefore I Kill》和《War Zone: Oakland》,都是为假期打造的游戏。
卡罗尔边走边想着最近阅读的两份内部报告,第一份报告悲观地认为,达迅至少在今后三年之内很难靠网络游戏来赚钱。报告总结道,若采用广告支持模式,广告商这一关很难过,因为他们一直在抱怨达迅的拿手好戏——暴力内容,但如果采用付费模式,公司会遭到互联网免费内容文化的强烈抵制。
但卡罗尔亲眼看到,此次博览会呈现出了不同的趋势:她注意到今年发行的网络游戏数量与去年相比有了很大增长。几乎每个摊位都有专门的网络游戏板块,而且很多网游公司都在兜售多人游戏产品。
第二份报告用确凿的证据表明,经济衰退终于开始损害本应不受衰退影响的电子游戏行业。例如,达迅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GameCrack Software刚刚裁掉了超过10%的员工。
卡罗尔腰间的黑莓手机在震动,动静盖过了展厅的喧闹声,是达迅CEO埃米利奥·泰提打来的。“稍等,埃米利奥,”她对着电话大声喊道,因为她的左侧传来50毫米口径虚拟机关枪发射子弹的呼啸声,“我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卡罗尔知道埃米利奥讨厌这种展会。他会在这里待半天,发表主题演讲,到会场里四处攀谈,装出一副超爱这场展会的模样,然后迅速返回山景城,在那里他可以以一种安全距离,催促像卡罗尔这样的员工。
卡罗尔一离开展厅就说,“这里人山人海,给人一种身处行业盛世的感觉。”
但埃米利奥不喜欢闲聊。他说:“让我们重启谈判吧,趁大家还没有忘记Game Crack的裁员事件。在你看来,现在取消加薪条件是不是为时已晚?”
达迅在去年12月对SEG提出了一项为期三年的协议,列明了薪酬福利的年增幅为5%。相对于公司一开始提出这个协议的时候,这一增幅在现在看来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但事情的症结还涉及另外两个问题:一方面,达迅希望将SEG从收入分成模式转变为利润分成模式;另一方面,工会要求将其管辖范围进一步扩展到电脑和主机游戏以外的网络游戏。如果达迅能够拒绝(或至少延迟)SEG对网络游戏的管辖权,就可以争取时间,为其刚起步的线上游戏业务聘请非工会编程人才。
卡罗尔说:“增加薪资福利并非当务之急。”
“跟我说说,你看到今天股票的情况了吗?”
“股票跌了。”
埃米利奥说,“不用这么委婉。最新的销售数据显示我们的销售额在逐年下降,市场认为我们将无法实现业绩目标,我也没得怀疑,因为我们那位明星程序员口无遮拦,对工期又不太在意。”铁井已经向CNET公开表明,《沙发忍者2》上市日期将推迟,因为他对角色的外形不满意,打算推倒重来。
“他可真是干得漂亮。”卡罗尔反讽地说。
埃米利奥说:“哦,是的,天才是种诅咒,对于那些依赖它却无法控制它的人来说尤为如此。或许当前的经济大环境会给我们一些筹码。”
“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一次谈判。”卡罗尔说道。
摄影棚里的愤怒
7月初一个雾蒙蒙的周五,卡罗尔站在旧金山市中心的摄影棚里,看着这位遭到质疑的天才为《沙发忍者2》重新进行动作捕捉。埃米利奥要她对铁井恩威并施,在表示关爱的同时催促他加快进度。
一个黑衣人从蹦床上跳起,然后单脚旋转。“跳高点,你是鹤,不是青蛙!”铁井喊道。卡罗尔扫视房间,发现程序员聚集在后墙那里。达迅员工正在与SEG谈判委员会的程序员丹·洪茨开会。她观察了几分钟,发现丹周围都是达迅最资深的程序员,此时他们的肢体语言都很激烈。
合同谈判陷入了僵局,加剧了强硬派与丹这种实用派之间的分歧,前者主导着谈判委员,而后者希望公司兑现去年年底的加薪提案。卡罗尔猜测房间后面的一举一动可能意味着接下来会出现大的动作。在房间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像一只过度兴奋的熊猫一样在蹦床上跳来跳去。“是的!是的!”铁井高兴地喊道,“完美!”但卡罗尔觉得,摄影棚暗处正在进行的才是真正的高难度动作。
不出所料,随后她看到丹和铁井凑在了一起。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卡罗尔把丹拉到一边。她说:“从市场的走向来看,公司越发不大可能维持之前的涨薪提案。如果SEG想要达成类似于双方目前正在谈判的协议,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丹点了点头说:“所有参会者都跟我说了同样的话。”
“是铁井吗?”卡罗儿问道。丹耸耸肩,不置可否。但卡罗尔猜测,这位开发人员也在催促尽快解决问题,以免他的游戏流产。
卡罗尔说:“铁井热爱自己的作品,不是吗?”
丹回答说:“理应是的,他领先所有同行两年的时间。”
卡罗尔问:“做好继续谈判的准备了吗?”
丹说:“这个我说了不算,但这件事拖得太久了,大家都很紧张,包括我。”
卡罗尔说:“我也一样。”
新演员,老故事
三天后,丹来到伯林盖姆皇冠假日酒店的会议室,开始了自一月份合同终止以来的首次正式谈判。在这个周末,他的角色发生了变化,成为了首席谈判代表。工会做出了一些调整,卡罗尔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这略微增加了丹的不安情绪。他希望在一些秘而不宣的事情上,卡罗尔依然一无所知,包括铁井最近发出的最后通牒:一旦罢工开始,他就会离开达迅自立门户,创建非工会网络游戏开发工作室,并带走《沙发忍者》原班人马。
丹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说:“工会成员们已经明确表示对这种僵局不满,目前的形势不仅延迟了加薪,还增加了大家的焦虑。我们准备接受达迅去年提出的大部分提案,条件是薪酬支付条款可追溯到最近合同的终止日期。”
卡罗尔问:“接受大部分承诺?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要求?”
“我们将放弃加速收入分成的要求,但我们不会接受利润分成,我们仍然希望拥有对网络游戏的管辖权,至少是那些预算在15万美元以上的游戏。”
“丹,这两个条件都无法接受。经济下滑严重影响了销售,原本是旺季的假日季变成了噩梦,看看最新的季度财报吧!我们的提案必须反映当前的市场变化。”丹发现卡罗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在说出最坏的消息之前停顿了一下。“现在我们的提案改为:薪资第一年涨2%,第二年和第三年各涨4%和5%,且不可追溯。”
丹对此感到非常吃惊。“这些条件比最初的提案低了太多,工会成员不会接受。卡罗尔,达迅需要《沙发忍者2》,这意味着公司需要铁井,而他站在我们这边。”(他决定先不提铁井发出的最后通牒。)丹和卡罗尔紧紧地盯着对方,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就此事达成共识。
准备迎战
谈判结束,卡罗尔给埃米利奥打了电话,告诉他,丹和他的团队比之前的谈判代表更了解游戏业的发展方向。
卡罗尔说:“丹似乎更倾向于取代目前的收入分成模式,但并不是说现在就得拿出一个方案。但他知道报酬会减少,而且也知道我们得在零售方面另辟蹊径。”
埃米利奥只是哼了一声。
开车回家的路上,卡罗尔一直在思考,这个美好的交换条件可能是为了给SEG插足其梦寐以求的网络游戏业务创造机会,因为达讯必然会加大在这一领域的投资。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卡罗尔就发现埃米利奥在审阅《沙发忍者2》的营销材料。
他举着一张海报说:“真是白痴,这张海报分明在告诉人们‘别买我!’。”海报以蓝天为背景,空中布满沙发,每个沙发上都有摆着各种战斗姿势的黑衣忍者。
卡罗儿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听说这张设计图在目标受众测试中获得了不错的反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直到埃米利奥走出办公室之后才开始商讨谈判策略。她谨慎地说:“在网络游戏管辖权方面做出些许让步,对达迅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我们妥善处理好赔偿条款就行。另外,我相信在下一个合同周期中,SEG会从收入分成转为利润分成。我们甚至可以将利润分成过渡写入第三年的合同。”
埃米利奥说:“嘿,你想讲和是你自己的事,但是我认为你应该拿出一个最好的最终方案,不能再让步了。工会内部一团糟!他们不可能得到罢工所需的75%的支持率。”
卡罗尔说:“可能吧,但是……”
埃米利奥打断她说:“如果我们采取强硬手段,他们就会分崩离析。天啊,他们内部都不能达成统一!他们会经历另一场权力斗争,失去更多会员。然后我们继续按照去年的薪资水平支付,用争取来的这段时间从海外寻找新开发商。这样不好吗?”
埃米利奥的电话响了。卡罗尔出去又倒了杯咖啡,老板毫不留情的论调让她有点吃惊。她喝了几口咖啡,让埃米利奥有时间打电话并调整一下。她在想,能够让工会不至于罢工的底线在哪?另一方面,自己可以做出哪些小的让步来达成一个协议:既能保留达迅成员,又能让公司自由地管控其在线游戏业务。
卡罗尔回到埃米利奥的办公室,问是否有可能让薪资增长接近最初方案中所提到的比例。埃米利奥苦笑了一下。
“公司可以承担,但十分勉强。然而,如果公司不能藉此获得更多回报,华尔街会杀了我们。”
她说:“要是SEG罢工,我们也会受到惩罚。”
埃米利奥笑了,“当前经济形势下,这不可能,除非他们疯了。”
“你不知道,埃米利奥,谁知道他们会坚持多久?他们以方便面和红牛为生。”
乔恩·希利(Jon Healey)| 文
乔恩·希利是《洛杉矶时报》编委会成员,主要撰写与知识产权、技术、经济、监管和一般商业问题有关的文章。《哈佛商业评论》改编的案例研究,展示现实中公司领导者面临的困境,并提供专家意见。
冯丰 | 译 蒋荟蓉 | 校 时青靖 | 编辑
达迅应该与SEG闹翻,还是应该讲和?
专家意见——
理查德·特拉姆卡(Richard L.Trumka)是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AFL-CIO)秘书长兼巴拉克·奥巴马总统经济复苏顾问委员会成员,此前曾担任美国煤矿工人联合会主席,领导了两次罢工,在劳资合作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达迅媒体的故事提到了很多重要问题。可惜有一点并未提及,达迅无疑应该从一开始就努力阻止员工成立工会组织。
如今,91%的企业要求员工参加反工会讲座来应对工会成立运动。在1/4的工会运动中,公司会解雇员工。即使工会代表员工获得了胜利,也有1/3的雇主永远不会同意签订合同。工会打压活动的盛行解释了为什么劳工运动及其支持者正在努力通过《雇员自由选择法》(Employee Free Choice Act)来加强其组建工会的权力。
对组建工会的劳工进行打击给美国工人带来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工会员工的比例在不断下降,但对比没有工会合同的员工,该合同持有员工的薪资要高出28%。其他差异甚至更加明显:工会工人获得雇主提供的医保的可能性比非工会工人高出52%,获得养老金的可能性是非工会工人的近三倍。工人并不只是敌视工会行为的唯一受害者,最终,企业也会付出代价。
尽管反对工会的CEO在华尔街一直享有超级明星的地位,但对自己的员工发动战争向来都不是明智的增长策略。事实上,我们的海外竞争对手发现,工会化的员工队伍可以对商业成功做出重要的贡献。经济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的数据显示,从1979年到2005年,美国工会组织大幅减少,平均降幅稳定在12%,但这一现象并未让其生产力增速超过欧洲经济排名前七的国家。然而,这七个国家60%以上的工人都是工会成员。更重要的是,荷兰、法国和比利时每小时的工作产出更高,而这些国家超过80%的员工都有工会合同。
高科技公司经常会忽视这些数据,其中很多人从来没有管理过工会化的公司。这是一个很不幸的事情。如果听从员工的意见,他们可能会意识到工会对于企业来说恰恰是不可或缺的。技术人员会告诉你,曾经因与众不同而感到自豪的行业,如今与其他行业并无差别,都是基于成本而不是价值做出选择。他们还会告诉你,尽管过去行业成功依靠的是员工的才能,但如今很少有雇主会提供奖励、鼓励员工提升技能。
有些公司短视的做法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例如,微软通过雇用“临时工”来降低成本,有时甚至长达数年。这些技术工人受雇于临时派遣机构,不能直接享受公司的工资和福利。确实,企业使用承包商和自由职业者的做法,让工人们带着所学知识和技能从一个公司跳槽到另一个公司,促进了思想的交流。然而,几乎很少有人自愿做临时工。
加入工会后,雇主可以制定持续的培训计划,既可以教授新技能,又可以奖励获得新技能的员工。工会和雇主可以共同确保员工能够自由地分享想法和批评意见,且无需担心遭到报复。工人可以集中政治力量,赢得政府有关促进科技行业发展的政策支持,并为美国创造中产阶级迫切需要的就业机会。当今高科产业的领导者应该明白,需要采取新的方法才能在新经济环境下获得成功。这意味着应该把工会当作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届时,雇主可能会意识到,自己反对《雇员自由选择法》的立场可能符合某些人的利益,但肯定不符合自身的利益。
理查德·弗里曼(Richard B. Freeman)是哈佛大学经济学Herbert S. Ascherman讲席教授,目前担任哈佛法学院劳工和职业生涯项目联席主任兼美国经济研究局劳工研究项目主任。
如今,美国的程序员和其他知识型工人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与其他发达国家不同的是,美国允许企业雇用罢工工人的替代劳动力。即便如此,就算达迅媒体管理层可以扯着嗓门谈论华尔街对公司的期望,但是把项目转交给其他地方的新工人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令人惊讶的是,在美国,知识型工作者比公共部门的教师、作家、护士和教授等其他职业人士更有组织性,这是因为知识型员工拥有无法被任意取代的专业知识。2008年,美国最成功工会运动的组织者是加州的约6000名博士后,他们现在是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的成员。
不管怎么样,罢工肯定会降低生产率和利润,对双方都不利。管理层和程序员都想尽快完成项目,并获得尽可能多的利润,这样大家都能从收益蛋糕中获得更大的份额。那么他们该怎么做?
转变为达迅渴望的利润分成模式是最合理的。经济困难时期,利润下降,降低劳动力成本可以保住工作,利润分成模式可以稳住劳动力成本。同样,经济好转时,这种模式可以保证员工共享繁荣。
尽管如此,准确定义“利润”很重要。安然(Enron)、雷曼兄弟和美国国际集团(AIG)这些惨痛的案例告诉我们,盲目的信任是件危险的事情。工会成员需要注意的是,他们这边的人(或许是丹)已经盯上了达迅公司的账簿。
管理层一方呢?很明显,没有人直接与程序员沟通过。卡罗尔·李不适合做这件事,她必须专注于维持平衡。
如果公司想要做强硬的谈判者,不妨学习一下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前副总裁莱姆尔·博尔韦尔。在开始集体谈判之前,博尔韦尔曾花费大量时间评估通用电气工会工人的需求,这是他的策略之一。虽然他这种“要么接受要么放弃”“第一,最后,最好”的回复辞令后来被视作非法行为(导致1960年和1969年的罢工),但他关注员工需求并将公司意见提前告知他们的举措,通常会让公司和员工都受益。他要求通用电气工会时刻留意员工的需求。
假设管理层和程序员想要维持长期的合作关系,他们可以向调解员求助,寻求解决方案。他们可以共同承担调解费用。如果调解失败,可以让仲裁员拿出法律解决方案。使用这类第三方的好处在于,如果管理者或工会成员认为建议或强加的让步条件让其谈判者显得软弱不堪,那么领导者可以把黑锅推给第三方。
从更广泛的层面来看,美国的工会主义正处于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最低点。大多数工会只是想继续维持下去。然而,工会距离消亡还很远, 而且现实中还存在一个合理的机会,可能会让工会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因为工人和奥巴马政府曾努力实现工会运动组织的便利化,并纠正收入分配中存在的巨大失衡, 而这种失衡损害了中产阶级和整个经济。
杰弗里·安德森(Jeffrey Anderson)是Quick Hit创始人兼CEO,Quick Hit是一家提供免费在线体育游戏的开发商。他曾担任Turbine的总裁和CEO,这是一家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的全球发行商,作品包括《龙与地下城》(Dungeons & Dragons)网络版和《指环王》(The Lord ofthe Rings)网络版。
大多数游戏发行商都像达迅媒体那样专注于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任务并将产品推向市场。随着交货日期的临近,公司会要求员工大量加班,通常会持续很长一段时日。
这类公司倾向于雇用大批年轻人,迅速消耗他们的青春,然后再把他们赶出去。结果,这个行业遭受了持续的集体性人才流失。它获得了年轻游戏开发者的热忱和激情,但却失去了人们在长期职业生涯中积累的处理和管理技能、架构和知识。该体制对于开发的草率性和程序的松散性并不在意。不足为奇的是,这个行业里,40岁以上的人并不多,但这对于工人和整个行业来说都是坏消息。
对于那些想为知识型员工创建有效工会的人来说,将游戏产业作为起点可谓是喜忧参半。程序员和开发人员个人几乎没有改善产业体制条件的能力,因此组织工会必然会有所收获。然而,即便工人们团结一致,但发行商依然可以聘用现有劳动力背后源源不断的年轻人才。有了候补的替代劳动力,发行商并不担心陷入困境。
软件工程师协会让我感到担忧的是,他们的目标和方法与工会成员真正想要的内容的不相符。工会应该在运行层面上与游戏开发者的行为、态度和奖励偏好保持一致。工会可能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游戏开发者往往天生就是坚定的个人主义者,对监管十分反感,而且认为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像SEG这类的传统工会难以契合开发者的理念和秉性。
但是开发者确实喜欢玩游戏。游戏,像其制作者一样,都是以功绩来定地位。二者都通过游戏世界实现逐级精进和晋升。我建议SEG在组织工会时效仿游戏中的规则,实行按照完成的目标给予积分奖励的资历制度。既然若田边铁井仅仅靠着知名度就揽获了大量的朋友和同事,那么他应该从SEG获得更多的利益,以反映他晋升后的资历和地位。同样,最活跃的工会成员应该因其积极性而受益,并获得额外的福利积分。
更重要的是,知识型工人和游戏玩家都很注重提高自身的专业水平。他们可能持有反建制的观点,却喜欢追随自己信任的人,并对其尽忠尽责。因此,短期内,行业协会应该更多地关注知识转移和技能培养的改善,而不是保护工作岗位或索要更多的薪资。工会应该想办法加强会员的专属感,并以此来提升会员的价值认知。何不要求实行会员推荐制呢?此举的目的在于建立一种社会构架。在这个构架中,各个成员十分活跃,交际广泛,而且会自豪地将协会成员身份写入自己的简历中。
由于以功绩定地位的理念对于知识型员工有着莫大的影响力,因此传统民主工会结构(似乎奉行强者扶持弱者的理念)对其吸引力相对较小。SEG如果不傻的话,应该就会改变自身的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