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数字鸿沟

新片《圆圈》(The Circle)改编自2013年戴夫·艾格斯(Dave Eggers)的同名小说。电影中,一位年轻女士进入了类似谷歌的高科技公司,设施便利的园区、有才华的员工,以及其整合简化人们网上生活的使命,都令她惊叹不已。但我们很快意识到,圆圈公司对外界的影响不太好:公司领导强烈要求员工直播自己的生活,没这么做的人,突然就发现自己被围观、被议论,甚至有时候被暴民跟踪。

写书前,艾格斯做了些研究,还惹恼了一些科技公司。但在该书上市仅仅4年后,我们就感受到了书中所描述的技术创造者与其他人分歧的先见之明。即那些想要“彻底改造世界”的人们,与那些正在经历变化而感受到威胁的人们之间的分歧。的确如此,今年的几部非虚构类作品都揭示了日益严重的分歧问题。

在《目中无人的新贵》(The Upstarts)一书中,记者布拉德·斯通(Brad Stone)讲述了科技界宠儿爱彼迎和优步的历史,让外人有机会一瞥这个神秘的领域。我们看到爱彼迎的员工在办公室打乒乓球,在工作间隙做瑜伽,举办足球比赛,拥护CEO布莱恩·切斯基(Brian Chesky)“让人们聚在一起”的愿景。办公室布满了“家在四方”以及“爱在爱彼迎”的标志牌。有一次,切斯基告诉员工们,一位同事曾暗示爱彼迎社区也许会得诺贝尔和平奖,他刚听到时觉得搞笑,现在认为这个想法也没那么疯狂。(郑重声明,这就是个疯狂的想法。)

优步也有特殊待遇。公司一直有提供带薪“工作假期”的传统。2015年,公司为5000人在洛杉矶安排了4天的修养。休假员工出席研讨会,听CEO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的讲话,他提出了通过提高交通效率来优化城市的新价值主张。休假员工还在当地的一家食品银行做志愿者,并参加了特别准备的晚间娱乐活动,包括优步投资人碧昂斯的一场非公开演唱会。

然而,斯通表示,在硅谷之外,爱彼迎和优步并不被看好。例如,2012年,一名使用爱彼迎平台出租房间的纽约人被指控违规经营散客酒店;尽管公司代他发表了一个简短声明,但拒绝提供法律服务,其他房主也有相似的遭遇。研究人员还在爱彼迎网站上发现了惊人的歧视行为:在房东申请者中,黑人通过率远低于白人。优步被指控违反当地运输法律、损害持牌出租车司机生计、危及乘客安全、以及无法为平台上的司机提供适当的薪资福利。今年早些时候,一段视频显示,卡兰尼克因为赔偿金与一名司机发生争吵。(而且,问题不仅出现在公司外:优步最近还因涉嫌无视性骚扰受到攻击和批评。)

其他科技界宠儿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批评:Facebook被指控助推假新闻泛滥;Twitter无法解决平台的欺凌问题;谷歌在欧洲持续与反垄断做抗争。整体看来,这些科技公司侵犯了用户隐私,用自动化替代人类工作从而加剧了收入不平等。

然而,科技公司的形象在其他两本新书中则正相反:记者亚力山德拉·乌尔夫(Alexandra Wolfe)所著的《众神之谷》(Valley of the Gods)以及经济学家泰勒·科文(Tyler Cowen)所著的《自满阶级》(The Complacent Class)。乌尔夫描写了贝宝的创始人彼得·蒂尔,以及其基金会选择的一批辍学创业的学生。同时,她也让我们得以窥视多种科技亚文化——从海上家园居民(Seasteaders)到多配偶论者,再到像蒂尔那种投资相关技术而追求生命不朽的人。该书并非暗示以上这些亚文化追求存在本质缺陷,而是认为他们都是从单一愿望出发,去推动技术与社会的边界。

zatan-4

zatan-5

另一本书的作者科文认为,在硅谷外的其他地方,大多数“美国人比以往更加努力工作,为的却是推迟改变,甚至是避免改变。”例如,虽然在国家科技中心的硅谷有越来越多初创公司,但其他地方,新商业创新放缓的趋势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科技界是否会试图弥合这个差距,从原来“快速行动、打破陈规”的模式,转变为保持敏捷、创新,同时考虑更广泛、长期社会影响的模式呢?我不确定。到目前为止,优步对于批评者的反馈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特拉维斯法”:如果产品足够好,消费者就需要它,而这样的支持能够使你成功。爱彼迎一直维持了一个友好的公众形象,但其粗暴无情的举动也被斯通记录在案,从早期给潜在房东发垃圾邮件,到拒绝纽约市公开入住数据的要求。

今年1月,Facebook的CEO马克·扎克伯格宣布了他要拜访美国全境,会见更多人的目标,这是个外联的迹象。但他同辈中的一些人则相反:蒂尔告诉《纽约时报》,他支持科技界提出的使加州脱离美国的“Calexit”提案。根据《纽约客》的报道,在硅谷,人们最新的爱好是为世界末日做准备:购买土地、物资甚至是武器,以便能最大限度地在灾难中生存。

这些举动中隐藏了巨大的危险。今天,科技界不能再把自己封闭在公司园区和联合办公区域内。如果拒绝克服不平等、多样性以及其他的社会问题,没人知道明天会怎样。同样,其他人也必须克制住自己维护现有工作和社区的倾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选择保守而非变革更新。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中间地带。

在《圆圈》中,一位内部人士试图消除技术带来的危险,他最终失败了。但无论如何,现实世界中没有神秘英雄等着营救我们。硅谷必须更努力确保它在社会中发挥作用,而外部人士则必须接受。尽管变革很艰难,但技术可以带来进步,而不仅仅是混乱。廖琦菁 | 译   齐菁 |编校

zatan-3

华特·弗里克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高级助理编辑。

zatan-1小

点击看大图

 

zatan-2小

点击看大图

点赞

发表回复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