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交接:深入幕后★

马克·汤普森(Mark Thompson)认为,从公司宣布新任CEO人选到新CEO正式上任,这是一段“黄金时间”。

汤普森2012年离开BBC,就任纽约时报公司CEO。他的“黄金时间”比一般的长。由于伦敦奥运会,以及要在牛津大学做讲座,他等了3个月才正式开始工作。这段间隔让汤普森有时间做准备,并且充分思考。纽约时报公司也得以在汤普森上任前1个月制定了一份入职计划。按照这份计划,汤普森要在两周中每天参加一整天会议。史宾沙(Stuart Spencer)的詹姆斯·希特林(James Citrin)是这次招聘汤普森的主要负责人,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周密的CEO入职导引计划。

计划之所以如此周密,部分是因为汤普森情况特殊。虽然汤普森曾领导英国两家大型媒体公司,他从未在美国工作过,无论是企业还是媒体。此外,他还是纽约时报公司一个多世纪以来选择的第一位外部CEO。此次,汤普森接受《哈佛商业评论》丹尼尔·麦克金(Daniel McGinn)的采访。在75分钟的对话中,汤普森回顾了交接过程中对他帮助最大的事情。精彩摘要如下:

成功的CEO 交接从面试开始。为增加对公司的了解,每个应聘者都会在面试时提问。但电视记者出身的汤普森是个例外。他做了深入研究,给在纽约时报公司和竞争对手公司工作的朋友打电话询问:在那里工作感觉如何?公司是否真的想改变?如果是这样,公司文化是否支持改变?“你永远无法得到完整答案。”汤普森说。“你必须依靠直觉。但我感到很多人,也包括董事会,真正感到了改变的需要。”(董事会于2011年12月解雇了前CEO珍妮特·罗宾逊(Janet Robinson))

入职时的行为举止很重要。汤普森参加了29次会议,主持会议的是几十位纽约时报公司的高管,议题从整体战略到财务,再到差旅经费政策和养老金计划。他仔细倾听,谨慎发言。“每个人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你,像在玻璃鱼缸里。”他说,“他们在努力了解你是谁,你有哪些价值。你会仔细听他们说话吗?你优柔寡断吗?你冲动吗?大家都很友善,但你是在舞台上。对幻灯片展示作何反应,这非常重要……你不只是在学习。”

一名优秀的助理可以成为文化翻译。汤普森本可以把在BBC的助理带到纽约,但他说他“想找一个和我互补的助理,也就是一位纽约时报公司的资深人士,熟知公司运作方式,认识每个人”。最终他选择了在公司工作33年的玛丽·拉玛那(Mary Ellen LaManna)。“在整个交接过程中,玛丽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汤普森说,“在公司文化方面,她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参与早期决策。在正式上任前,汤普森就开始过问一些需要立即处理的事项。视频是纽约时报公司的一个核心增长领域,汤普森参与面试视频业务资深副总裁,并主持了招聘工作。他参与讨论并支持了董事会刚刚提出的出售《波士顿环球报》(Boston Globe)和所持有About.com股份的计划。执行主编吉尔·艾布拉姆森(Jill Abramson)和董事长小亚瑟·苏尔茨伯格(Arthur Sulzberger Jr.)争论是否应发表关于中国高官个人财务问题的调查报道,这篇报道可能影响公司在中国的业务。他们请汤普森加入讨论。汤普森回忆道:“他们问,‘我们应该发表吗’?考验这么早就来了。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走出办公室。汤普森首先到访公司驻伦敦和巴黎办事处。上任数周后,他接受艾布拉姆森邀请,去硅谷采访3天,与库克、桑德伯格等人见面。欧洲之行让汤普森拓宽了视野;而在纽约时报公司这样一家“政教分离”的机构,编辑部享有很大权力,硅谷之行让汤普森与执行主编建立了关系。“在头6个月里,新任CEO很容易只和高管层打交道,没完没了地和财务、战略团队开会。”他说,“这当然是工作的一部分,但了解一线在发生什么会很有帮助。”

见面、聊天和吃饭。正式上任后,汤普森开始与公司职位最高的100名高管见面。白天,他一般会邀请几名高管在办公室共进早餐或午餐。“每天晚上,我会先请一个人去喝一杯,再和另一个人吃晚饭。”他说。汤普森控制着自己,不去立即评估每个人的能力,而是借鉴政治家的做法。“作为CEO,你需要人际网络。”他说,“仅仅发邮件下命令,你无法改变组织,所以要找到组织中能帮助你实施改变的资源。”上任最初几个月中,汤普森还与每位董事单独见了面。

在冲动和停滞间找到平衡。外来CEO最困难的任务,可能是如何从第一天起就表现得稳健自信而不越界。汤普森说:“大多数人期望你第一天早上就明确说你想让他们做什么。这既不合理也不现实。如果你见过他们,开始从他们的角度看问题,这会很有帮助……CEO很容易表现强横、草率决策、厉声下令。CEO既要避免过于强势,又要避免另一个极端,就是陷入倾听模式,显得过于被动。所以你要在两个极端之间找到恰当平衡。”汤普森说,很多新任CEO提出所谓百日计划,但他认为过渡期更长一些比较现实。“我觉得,如果CEO一年之内干不出来,那他可能就是干不出来了。”

丹尼尔·麦克金(Daniel McGinn)是《哈佛商业评论》英文版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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