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之谈:内部提拔CEO如何成功★

一个组织从当前高管层提拔新CEO,这种任命看似很简单。晋升是多年辛勤工作,甚至可能长达几十年积累的结果。来自公司内部的CEO可能曾担任过C级高管,或以前管理过大型部门,因此他们与管理高层中每个人都有关系,而且对董事会充满信心。

他们了解组织、历史和文化。他们了解其战略,还可能密切参与制定了战略。他们建立了信誉和支持。大家都认为,与外部空降相比,他们更易适应工作并出色完成工作。

在现实中,尽管性质可能不同,从内部晋升的CEO所面临的障碍在规模上与外部空降相当。我们通过研究和与新晋CEO的合作经验,确定了内部提拔CEO面临的五大挑战:在自己过去的阴影下工作;做出令支持者惊讶和失望的早期决定;管理以前的同侪;节奏变化;以及管理即将离任的CEO。

这些问题在每个内部提拔的CEO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体现。本文中,我们根据对数十名内部晋升CEO的访谈,提供引导他们的建议。这不仅给希望获得最高职位领导者打下基础,也是对即将离任CEO、人力资源部门、管理团队和董事会的帮助。其中一些心得对其他级别的管理者也适用。

五大挑战

2018年,普华永道(PwC)对全球2500家最大公司CEO流转进行的调查发现,83%的CEO接班涉及内部候选人。这意味着:虽然外部员工往往得到更多关注,但大多数公司通常还是从内部提拔CEO。内部高管知根知底,在理论上风险较小。然而正因为他们是“安全牌”,与提拔他们相关的特定挑战很容易被忽略。

在自己过去的阴影下行动。内部晋升的CEO想当然的一个优势是,组织中的员工了解他们。他们有过往业绩记录、关系、领导力和做事风格。但是,这可能意味着员工、直接下属和董事对他们已经有了既定期望。“没有人通过CEO培训学校成为CEO,每个人都来自某个地方。”大卫·韦林德(David Verinder)说。他在Sarasota Memorial Health Care System医疗系统担任了四年CFO,又担任了四年COO,然后成为了该组织的CEO。“有种偏见——哦,他就是那个搞财务的,不关心质量,只关心支票簿。”

为了减少此类成见,内部任命的 CEO 需要用和以前角色不同的态度,看待关键业务驱动因素和管理风险。对韦林德而言,这意味着在担任CEO初期,他刻意倾向战略和增长规划,并淡化有关财务和日常运营的讨论(他在这些方面已经确立了口碑)。“为了更加平衡,你必须向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倾斜。”他指出。

南卡罗来纳大学前校长哈里斯·帕西德斯(Harris Pastides)也表示赞同。他从研究和医疗副校长一职升到了校长。在升职后,“我需要在其他领域花费精力和资源,以表明我对整个大学的承诺,而不仅仅是我以前负责的领域。”他回忆道。

2008年,当理查德·威尔克森(Richard Wilkersin)从米其林北美地区人力资源执行副总裁一职升任董事长兼总裁时,他的许多同事都感到惊讶。他曾领导过多个制造部门,并认识公司各级人员。“但人力资源不是一条通往最高级管理角色的自然路线。”2011年退休的威尔克森解释道。这就是为什么他特别小心地重新介绍自己:“我从一开始就确保自己站在显眼的地方,并在全公司宣传公仆式领导力的愿景。”

要摆脱过去的阴影,需要转变心态,莉迪雅·朱蒙维尔(Lydia Jumonville)补充道,她于2017年从CFO转为临时CEO,并最终在2017年正式成为科罗拉多州SCL Health的CEO。她建议说,“要尽早把自己带入新角色中,并有意识地让自己从旧角色中走出来。”

发出让支持者失望的强硬呼吁。一旦上任,被提拔者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必须做出决策和权衡,这会令一些帮助他们晋升的人感到不满。一位CEO在被任命期间得到了“每个董事会和管理团队成员”的支持,他告诉我们蜜月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三天之后,一个重大决定就让我们之间出现了分歧。”他解释道。

总部位于纽约的会计师事务所CohnReznick的前CEO弗兰克·隆戈巴尔迪(Frank Longobardi)也认为,达成共识的可能性很少:“如果我能让80%的人对某决定感到满意,就谢天谢地了。”

当新CEO让支持他们担任这一职务并期望从其升职中获益的盟友失望,或与之发生争执时,情况尤其棘手。但CEO不能代表狭隘的利益或偏袒朋友,也要避免别人对自己的行为指指点点。正如一位CEO所说:“我是在我们最大的运营部门成长起来的。对我来说,花时间了解其他部门很重要。我知道,如果我不努力建立联系,我的决定会被认为有失公平。”要转变你的心态,试着想象自己是从外部聘用来的,并且带着新眼光进入公司。

对新CEO来说,他们也很难客观看待自己在以前角色中塑造或倡导的事,例如战略规划或收购等重大举措。当安德鲁成为WittKieffer CEO时,他不得不放弃审查某企业客户关系战略——他在以前担任管理合伙人和公司医疗业务董事长时,曾帮助制定这一战略并亲自投资。

明智的新CEO建立了深入、客观的业务审查流程,并与能够让他们对组织进行诚实评估的人员进行互动。对于每一个被征求意见的可靠长期盟友,应咨询一个或多个代表不同观点的人。如果新CEO的经验分散在特定部门或市场,他/她将需要与组织其他部门的高管建立密切和开放的联系。

领导以前的同侪,改变汇报关系。几乎在所有情况下,从内部晋升的CEO必须领导那些以前和他们平级的人(在极少数情况下,甚至要领导他们以前的上司)。这样做的好处是了解团队成员的风格和能力。在理想情况下,每个人都可能完全支持该晋升。

但这并不总是那么容易。新领导可能会面对在最高职位竞争中的落败者,或者与之发生过冲突的高管。在北美米其林,威尔克森知道,两位亲密的同事也是CEO职位的候选人。他回忆道:“在宣布任命之前,我需要联系他们。我需要亲自告知他们这一消息,让他们加入我的团队。这样做得到了他们的信任。他们都很感激,最终对我和公司的成功起了重要作用。”

如果你已晋升为CEO,必须更进一步快速评估所有直接下属和其他关键利益相关者,并开始建立“你的”团队。这意味着“重新招募”你真正在早期需要的人;直接对话,并尽快找出不能合作的人。朱蒙维尔说,每个前同事都要逐一考虑。“我必须和每个人一起经历这段过程。”她指出。

这个过程的一部分是,帮助以前的同侪和下属认识到,你和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变,可能不再像以前那样舒适和亲密,反而更具竞争或冲突性。你需要解释,个人感情在做出决策时不会起任何作用;你的首要任务是做对整个组织最好的事。“现在,突然间你所做的改变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工作——拿走他们的奶酪。”一位CEO评论道。但是你不能让先前的关系影响你的判断力。

确立正确的变革节奏。从内部任命的CEO们往往有一长串想做的事情(终于等到做主这天了!)。他们通常有好几年来了解这个组织,审视其缺点,并在心里盘算如有机会,会采取什么不同的做法。这些领导者希望一上任就尽早解决问题并打上标记。然而,在满足被压抑的欲望之前,考虑优先事项和时机很重要。因为企业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迎接新CEO所要推动级别的变化。这时如果董事会和执行团队认为公司处于“持续成功”状态或只需要进行小规模调整(当内部人员被提升到最高职位时,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尤其如此。如果CEO试图同时做太多工作,也会面临变革疲劳(和失败)的风险。

韦林德承认,在担任CEO的初期,他非常(也许过度)雄心勃勃:建造了新医院,启动了研究生医学教育计划,开设了癌症中心和创伤中心。“一切都很顺利,”他说,“但我很高兴身边有一支如此强大的团队。”

当帕西德斯接手所在大学校长职位时,学校的受托人想知道他的变革计划,以及他能以多快的速度实施。但首先他需要确保组织会支持他的想法。他在上任的第一个月宣布了为期四个月的战略规划——“焦点卡罗来纳州(Focus Carolina)”。尽管时间紧张,但这个过程还是吸引了校园内所有关键选民的意见。他回忆道:“我需要在立即做出改变和进行长期规划之间取得平衡。”另一位CEO回忆道:“在我之前担任职务时,我与客户密切合作,看到了许多机会来扩展我们的能力,满足客户的需求。董事会也很兴奋,所以我们加快变革。但回头来看,变革的步伐给个人和我们的资源带来了巨大压力。如果我必须再次这样做,我会以不同的方式管理他们的期望,并分阶段地介绍战略计划。”

管理即将离任的CEO。当内部有人接班,通常前任CEO会和平离职,这有很多好处:可以仔细规划和执行,不会造成不连续性或混淆。但任何权力的移交都有挑战,即将卸任的领导者和即将上任的领导者重叠的话尤其如此(见“接班人的困境”,《哈佛商业评论》1999年11-12月刊)。

被任命为CEO的内部管理者必须投入大量精力,确保前任的退出尽可能清晰和顺利——特别是如果即将离任的领导者对过渡表示困难或难以放手。否则,人们就会不确定谁负责,这削弱了对老CEO的成就认可和新CEO领导力的巩固。

在执掌一家大型咨询公司后,一位新CEO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前任联席CEO在他上任前六个月中仍是董事。他回忆道:“我们有点困惑,因为有三位CEO。你试图做出改变,但又不能把任何人请下车。”

这并不是说,即将离任的领导者和即将上任的领导者之间不应有重叠。威尔克森与他的前任在米其林共处的六个月十分高效。但威尔克森说,“他离开得很彻底,这是一份很棒的礼物。他离开了镇子,给了我领导的机会。”

组织如何提供帮助

当然,成功过渡的主要责任在于新CEO。但是,组织可以而且应该做很多工作来提供支持。正如大多数高管职位被填补时一样,外部员工往往比内部员工获得更多支持。在2016年对125名人力资源高管的调查中,迈克尔发现41%的人认为他们的公司在聘用外部高管方面做得很好。但是仅27%的人认为他们的公司在内部高管过渡方面做得很好。很多时候,内部CEO会在新角色上自生自灭,不管他们准备得如何,或者他们进步有多大。相比之下,外部聘用的CEO通常会获得大量帮助,包括简介、详细的过渡计划和支持过渡的团队。从内部晋升的CEO没有理由不得到同样的机会,并加快他们快速创造价值的能力(请参阅“内部员工需要获得与外部员工同样的支持”,HBR.org网站)。

董事会、高管团队以及人力资源和沟通领域的高层管理者都扮演着重要角色。董事会应提供辅导或咨询。研究表明,这可以使高管获得最终绩效所需的时间减少一半。汤米·因齐纳(Tommy Inzina),健康系统BayCare总裁兼CEO,最初对高管辅导感到忧虑(简单说明,辅导非本文作者提供),但后来理解了他所学会的能力——不仅讨论眼前的问题,还有长期行业趋势,以及他想成为哪种领导。

领导团队成员需要了解新CEO面临的挑战和压力,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提供专业和个人支持。他们还可以向进入新领导角色之前职位的高管(如即将上任的COO或CFO)提供额外帮助,以确保高管的表现,确保CEO可以充分关注更重要的事项。

人力资源和传播主管可以帮助内部晋升的CEO将自身“重新介绍”到他们的组织中,并巩固他们在高层的地位。他们应制定和实施战略沟通计划,对内部和外部一视同仁(请参阅“关于第一天的一切”,《哈佛商业评论》2013年6月刊)。在成为CFO和COO后,因齐纳向最高职位过渡的一个关键因素是BayCare所说的“CEO品牌”,他的人力资源和传播团队帮他设计了战略,塑造符合员工期望的领导者:表里如一、平易近人、有远见、以注重品质作为组织的“真北”。介绍他的计划包括介绍他和他对BayCare愿景的月度视频、定期的员工大会和小规模员工早餐。在帮助人们了解他本人上,这些视频堪称“一大胜利”。

最后,组织必须尽早给新CEO提供来自所有主要利益相关者的系统化反馈。普遍的倾向是,拒绝对新CEO(尤其是内部提拔的)提出批评,给他们时间找到自己的立足点。董事会的能见度有限,在问题真正变严重之前,高管团队不愿意表达担忧。这情有可原,但缺乏反馈会导致即将上任的CEO犯下重大错误,损害其信誉,而且时间越长,CEO就越难纠正错误。

我们建议在CEO担任该职务后90到120天进行正式、系统的过渡期评估。你可以让教练或顾问访谈利益相关者,或使用360度这样的评估工具,辅以访谈,以获得全面、详实的定量和定性反馈。不管怎样,反馈应该由有经验的人来传达,他们能总结出关键结果,并“举起镜子”来推动积极变化,而不是挑起和强化对抗。内部CEO转型的成功并非理所当然。新晋升的CEO越早意识到其中的挑战,并在组织支持下制定克服这些挑战的计划,就能越早胜任领导工作。

安德鲁·查斯坦(Andrew Chastain) 迈克尔·沃特金斯(Michael Watkins)| 文

安德鲁·查斯坦是猎头公司WittKieffer总裁兼CEO。迈克尔·沃特金斯是Genesis Advisers合伙创始人,以及瑞士国际管理发展学院领导力和组织变革教授,著有《前90天》和《掌握你的下一步行动》。

刘铮筝 | 译 蒋荟蓉 | 校 李源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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