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7年,彼得大帝造访阿姆斯特丹,眼前的一切让他眼花缭乱。阿姆斯特丹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海上实力最强的城市,也是全球贸易中心,它代表了当时西方科技、教育以及艺术的最高水准。对比繁华并充满国际气息的阿姆斯特丹,首都莫斯科的落寞与排外,让彼得大帝感到难以承受。他决心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阿姆斯特丹。于是,圣彼得堡诞生了。
正如丹尼尔·布鲁克(Daniel Brook)在《未来城市的历史》(A History of Future Cities)一书中写道,圣彼得堡是俄国沙皇决心打造现代化(或西方化)帝国所下的赌注。他亲力亲为,指导建筑上的每一个细节:他从瑞士、德国引进建筑师,从英格兰、德国以及意大利请来工程师;他建立了俄国第一所非宗教的、男女合校的大学,以及世界上第一所公共博物馆;他让俄国百姓接受报纸、沙龙和器乐音乐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圣彼得堡成为了欧洲精美城市的典范,也成为彼得大帝卓越远见和过人胆识的最佳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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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认为,彼得大帝的功绩,诠释了城市就是“钢筋混凝土的隐喻”这一说法。该观点颇为令人信服。圣彼得堡和其他三个在布鲁克书中所描绘的城市上海、孟买和迪拜一样,都被认为是通往西方世界的大门。通过这扇大门,彼得大帝引入了来自异域的生活态度、方式以及行为习惯,藉此构建帝国的未来。
然而,建立城市的愿景如此不堪一击。它的实现越是依赖领袖(或是殖民国家)的意愿和权力,就越有可能被颠覆。基于某些理念所建立的城市,可能突然间,甚至猛然就转而彻底代表另一种理念。例如,圣彼得堡、上海以及孟买,后来都背离了西方的理念。
城市可能就是隐喻,但这些隐喻都是易变的。那是因为城市都是生命有机体,其形与神来自在其中生活及工作的人们,他们对抗着自上而下的规划。想想城市保护理论家简·雅各布森(Jane Jacobs)所蔑视的那些城区改造失败的试验——试图将建筑物强加于并不愿生活在其中的居民。城市的成功无法被规划或者确保一成不变,其没落的速度可以和兴盛一样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