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是新的长期主义 【特别报道】

立白集团在全国有1万多名员工,管理着30多家分、子公司,拥有9家生产基地,逾600家供应商,1000多家品牌服务商,120万以上的零售终端。公司虽然一直在信息化建设上不断投入,拥有多个自建业务系统,但业务系统如同竖井,协同效应很差;员工和经销商间的联系方式还处于依赖传统的电话与邮件模式。再者,数据应用层面仅限于最高管理层,无法让更多决策者及时更新数据与信息,进行辅助分析。因此对于这样一家有着26年发展历史的民营企业来说,数字化既是向着“未知世界跃进”的被动探索,也是朝着最大确定性的主动变革。

2019年,陈泽滨正式接任立白集团总裁,开始全面进行数字化转型与变革。陈泽滨对数字化发展极为重视。2021年元旦过后第一个工作日,他便与一个特别的团队在酒店里连续开了两天的闭门会议。这也是2021年立白集团的第一个会议。这个团队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在集团内被称为“数字化组织”——这是由数字化转型办公室,数据与流程中枢,中台运营事业部,数智中心,以及各业务线的数字化推进小组组成,是一个横向跨度的组织,目标为了在集团内更好地协同推动数字化的转型与发展。在数据与智能技术驱动的时代,企业的组织形态正由传统的科层制日趋扁平化,消费者处于更主导的地位,产品的生产制造也由规模化变得更柔性灵活。可以看到的是,工业时代的管理理念和管理手段正在失效,而现代企业如何变得更敏捷智能,是很多企业家都在思考的问题。

扫清数字化战略障碍

一如20世纪90年代前后诞生的诸多国产消费品牌,立白曾历经消费品蓬勃发展的时代,敏锐捕捉市场空白,牢牢抓住高速发展的市场红利,成就了一代中国品牌。其产品线由90年代定位大众化市场的立白洗衣粉,扩展至如今包括洗洁精、洗衣液、洗衣凝珠、牙膏等品类,品牌扩充包括洗护主品牌立白、高端洗护品牌好爸爸、口腔护理品牌蓝天六必治、儿童口腔护理品牌呵呵宝贝等。在新的市场环境,以及更为复杂的竞争态势下,如此庞大的品牌管理集团,尚未构建起灵活而稳定的数据中台与智能的组织形态,是接班人陈泽滨面临的最大挑战。

从起家时的单一品牌到如今的多元化发展,以及今后还要打造的“立白生态圈”,陈泽滨和团队面临的不仅是如何让企业沟通变得更“通畅”,还有如何打破竖井式企业组织结构,让品牌、商品、销售、营销、渠道管理、服务等商业要素实现在线化与数字化。为此,立白在2019年开始全面进行数字化转型与变革,将集团此前提出的“All IN 数字化战略”推向一个新高度。

彼得·德鲁克著有的《已经发生的未来》里提到,创新是“系统化、有组织的‘向未知世界跃进’。我们借由技术创造一种新秩序的机会,创新给了我们一种全新的能力”。但是,未知往往与风险相伴相生,传统意义上的大企业都厌恶风险,不喜欢无法掌控的变化。变革自然会有质疑。

譬如品牌服务商与合作伙伴的顾虑。“其实当初在做的时候,内部有很多声音。他们会问你到底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帮助?”陈泽滨说面对这些声音时,“我们内部不谈‘优化’,而是谈渠道升级。所以在源头设计的时候,我们想的是在数字化转型升级过程中,如何帮助大家提升能力,变成适合数字经济时代发展的人。”

为了扫清大家的心理障碍,从2015年开始,立白就和大家不断去传递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在品牌服务商大会上,立白还会开设“数字化专场”,去教大家如何使用数字化的工具和方法。这些前期工作为后面立白All IN 数字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构建在线数智化生态

对立白来说,“All IN 数字化战略”在2019年是“加速年”。陈泽滨考察了很多的服务商,他最终选择了钉钉——因为他要解决的,不仅是敏捷沟通和办公数字化的问题,还有立白背后所覆盖的品牌服务商、直营、销售、物流、业务员整个生态体系的在线。“我们用嘟嘟,不是解决工具层面的事情,而是要解决上下游生态的协同问题。”这一点,他在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嘟嘟”是立白基于钉钉基础技术升级的内部数字化工作平台,如今有将近6万人在使用,包括立白集团的员工与生态圈的伙伴。

为什么要深度定制一款工具?陈泽滨解释说,“立白业务涵盖很丰富,渠道也很多,需要把大家连接在一起”。也就是说,他是把这样一个产品当成立白集团生态协同的数智化底座去打造的。“ALL IN”带来的好处,陈泽滨和团队很快就体会到了。以往立白的系统无法直接沟通到人,很多同事提交了审批资料之后,一旦出现资料需要补充或者修改的情况,往往要在系统内流转很长时间。不仅流程复杂、等待时间较长,且审批权限和责任也不透明。如今,在嘟嘟上,员工可以在KMP流程审批中调起嘟嘟,让业务与消息互相穿透,实现协同在线。

据了解,“嘟嘟”的界面已实现了“千人千面”的专属工作台。对于CEO、财务、销售、人事、IT等不同职业角色的人来说,他们最高频使用的工作应用并不一样。专属工作台可以实现的是,老板看到的是专属的管理工作台、HR看到的是人才选育用留的工作台、财务看到的是费控报销的工作台……并且他们还可以基于自身业务需要,通过低代码开发自己所需要的应用,直接集成到工作台上,普及到每个业务流程和沟通中。

数字化的提早布局,使得立白在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下,为企业的生存与发展及早做好了应对准备。提及数字化带来的“惊喜”,陈泽滨说道,“以前开一场订购会,当场有100多万(销售额)就已经很厉害了。但疫情期间的线上订购会,一个服务商一场就可以达到上千万。”过去立白的品牌服务商每年都要召集线下订货会,2020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立白全国逾80%的品牌服务商开通了线上订货会功能。

从2019年到2020年,多项数据印证了立白数智化变革的成果:订单及时处理率由77%变成了95%;订单满足率由82%增加到90%;违约罚款由666万降低至230万。虽然陈泽滨不对团队提数字化具体的量化指标,但这些变化的数据,给予了团队与合作伙伴极大的信心。陈泽滨认为,未来数字化应该成为企业发展的内生力量,实现创造创新。

开启企业应用开发时代

变革往往是因问题倒逼而产生的。很多传统企业信息化建设都曾走过很多弯路。在很多中国传统企业中,IT系统的建设受制于历史局限性,内部先后实施的系统顶层设计不足,各系统间相互游离,形成大量信息孤岛。这不仅是传统企业在信息化初期需求分散的问题,更是整个软件市场供给和开发模式的问题。在阿里云智能总裁张建锋看来,企业数字化的解决方案起步于大型软件开发,成本高、代价大、实施难,这是企业数字化第一阶段的最大特点。而部署在不同服务商的SaaS(Software-as-a-Service,即通过网络提供软件服务)实际上也是一个个的数据孤岛,无法实现数据的互联互通。

对于零售企业来说,最常见的问题,是各渠道以及供应链各环节数据碎片化严重,数据整合困难,难以发挥数据优势。“核心原因还是传统软件和厂商的产品,背后传递的是西方的管理思想”,阿里云智能副总裁、钉钉事业部负责人叶军表示,“很多公司的管理很规范,也被证明过是成功的。这在早年对中国企业是有帮助的,但中国的企业形态是无比丰富的,中国的管理也是极其灵活的,发展更是追求速度的。”这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中国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它不是把西方那套流程管理制度照搬就行得通的。中国企业的治理模式、企业管理制度、企业对于创新的诉求,远远胜过了西方很多的企业。”

比如在移动化这件事上,中国企业的需求就比国外更大。正是看到这一点,钉钉从诞生之初就选择了移动化,这也是中国to B(面向企业)服务市场的特色。在很多国外软件还在从PC端向移动端迁移的过程中,整个社会移动技术的红利已经被本土产品抓住。因为对中国企业来说,它们往往只经历了短暂的PC时代,就从纸质时代直接跃入了移动化时代。

2021年1月14日,钉钉宣布从一个协同办公平台,进化为企业协同办公和应用开发平台。而承载钉钉作为企业应用开发平台,进而进化为每个企业的业务操作系统,低代码开发将是一个重要的工具。所谓低代码开发,是指无需编码或很少代码就能快速生成应用程序。阿里巴巴云智能总裁张建锋认为,低代码开发将在2021年成为潮流,企业开发应用将从过去集成式或SaaS化的软件开发,进化到基于云和钉钉的低代码开发,最终让每一件身边的工作都可以数字化,让企业对自己的数字化转型拥有主动权。

这对很多企业来说,又是一次全新的认知:在软件供应端,一场技术范式的切换正在发生。如同微软为DOS系统的计算机装上Windows操作系统,从而让电脑进入了千家万户。软件开发能力一旦转移到普通的业务个体,边边角角的创新就更容易去做了。这并非一次技术畅想,在钉钉上,通过宜搭、氚云、简道云等低代码开发工具,通过“拖拉拽”的方式就可以迅速搭建应用,这些轻量级的应用通过钉钉集成,构成每个企业的业务系统,这样的开发方式正发生在包括立白在内的很多企业。

钉钉副总裁白惠源表示,“在自身的平台演进过程中,我们的行业解决方案也在更加场景化,更加接近客户和产业,我们的开放能力越来越强、行业应用越来越丰富、服务交付体系也更加夯实,围绕我们各行各业解决方案的周边生态队伍也在不断壮大。我们通过做高壁垒,做大平台,做强生态,做深行业,让企业实现组织的自运营”。叶军说道, “我们要用更加灵活、更加有效的方法,去帮助企业完成一次变革。这个变革不只是工具变革,它本身是企业管理思想的变革,是最关键的。我们认为这是面向未来的一个工作方式、管理方式,以及组织方式” 。

王晶 | 文    时青靖 | 编辑

王晶是《哈佛商业评论》中文版特约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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